幼嫩而青翠,在无聊古板的卧室里显得生机勃勃。
它怎么会长在这儿?
徐蚀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玻璃洒满整个房间,他蹲下,注视着那簇爬山虎,它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绿。
它是从窗框下的缝隙里钻进来的。
真是厉害呢,竟然能这样钻进他的房间。
徐蚀言伸出手,怜爱地拨了拨那条翠绿的藤蔓。
正思考着要怎么处理这个不速之客,他的手机响了。
徐蚀言只好站起来,他从桌上拿过手机,只见屏幕上来电显示的是“靳蛰”。
一般来说,靳蛰很少会给他打电话,两人习惯于规律地在周末商量他们的计划。面对面能更好地捕捉对方的想法和意思。
徐蚀言皱了皱眉,点开通话键:“怎么了?”
“刚刚知道了件事。”靳蛰的声音总是又低又哑,伪装温和时还勉强能听,不需要伪装时便透露出浓重的阴恻恻感,“康山的疗养院被征收了。”
康山位于江市与江县之间,更靠近江县些,是一家慈善性质的疗养院,以低廉到刚够维持运转的价格照料那些失去独立生活能力的老人。
它的创办者是江县人,一位心地善良的老伯,也姓康,与徐家是旧相识。
从前徐蚀言的父母还在世时,空闲时间总会去帮疗养院的忙。徐蚀言也跟着去过那儿,还与那位康老伯建立了不错的关系。
后来父母过世,他出现了精神障碍。那时候没人发现他的情况,是上门探望的康老伯第一个发现的。
徐蚀言问道:“怎么回事?”
“最开始是两个月前,有流言说康山上有野生棕熊流窜,咬伤了住在疗养院的老人,然后疗养院就被施加了很大的压力,要求关停整改。同时还有一批人找上门,说要征收疗养院和它的那片地。疗养院因为流言客源减少,再加上那批人时不时上门骚扰,最后康伯被迫同意了达成那笔交易。”靳蛰哼了一声,“结果到这个月,却突然有政策出来,说是地方要对康山的扶持、建设各种基础设施、打造品牌疗养圣地。康山那里突然就变得热门了。”
“所以是有人提前知道了政策消息,故意提前强收了疗养院?”虽然是疑问句,徐蚀言的语气却相当肯定。
“没错。”靳蛰冷笑了下,“你猜现在‘价值连城’的康山疗养院在谁的手上?”
徐蚀言沉默了片刻,说道:“在舒家手上吧?疗养院本来就是舒氏从科研到药物到医院到再到疗养的全体系中的其中一环。”
“没错,舒家的胃口很大,不仅康山,还有其他地方也被它强吞了。”靳蛰忍不住啐了一口,“使的手段都脏得很。”
徐蚀言冷冷道:“是他们的风格。”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之前那些小打小闹虽然让舒氏很头疼,但不足以撼动他们的根基。”靳蛰说道,“不要忘了我们目的是毁了舒家。”
“还缺一些关键的东西。”
靳蛰:“那你打算怎么办?”
“最近已经有一些眉目了。”徐蚀言说道,“有一个人想和我们见面。”
……
周末,舒妙打算去冷霓虹找徐蚀言。
不过有点倒霉的是,因为那个区段的地铁人流量过多,所以离冷霓虹最近的那一个地铁站被关闭,她得提前一站下车。
下车的地方离冷霓虹还有约莫一公里的路程。太阳还没下山,也还没到店营业的时间,于是舒妙干脆就当作散步一般,慢悠悠地往目的地去。
这和从前去冷霓虹的路不太一样,她觉得有点新鲜。
从这条路过去,先抵达的是冷霓虹后门的街区,比起前门那片街区的精致整洁,后门这里显得老旧许多,路也窄得能称之为巷子。
舒妙觉得绕到冷霓虹的前门要多走好些路,从地铁站走过来已经有点脚累了,就想着干脆从后门进去好了。
反正来过这么多次,好多冷霓虹的员工都认识她了。
于是她直接走进后门的小巷,一路向更深处的冷霓虹后门走去。
小巷里的气温比外头马路上似乎要低几度,明明是夏天,但穿堂而过的风竟然有一丝阴冷的感觉。
舒妙穿着件无袖的上衣和一条牛仔短裤,胳膊和腿被那穿堂风一吹竟然有点犯鸡皮疙瘩。
太阳快落山了,巷子内本就光线更昏暗一些,此刻还被染上了傍晚天气特有的红调,巷子两侧闭着窗的房子都莫名显得有些古怪。
舒妙忍不住摸了摸手臂,加快了脚步。
离冷霓虹的后门大约还有一百米,她远远看到门被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的外形挺拔,举止和步伐间带着股独特的利落感——舒妙并不陌生那股冷峻的利落感。
她怔了片刻,疑惑感浮现,但还没来得及深思,那个男人突然转头向她的方向看来。
舒妙心头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躲去。
她身边那栋房子有一根突出墙面的柱子,此刻就成为了很好的隐蔽角落,能完全挡住突然投来的视线。
那男人似乎是左右看了一圈,见巷子里无人,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其实百米的距离,再加上傍晚昏暗的光线,舒妙方才并不能真正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所有对身份隐约的判断皆来自那男人模糊的剪影。
因为太奇怪,觉得不太可能,舒妙下意识地想要跟过去,更仔细看一看那个男人。
男人走得不快,于是舒妙得以悄悄跟过去。
只是刚经过冷霓虹的后门,那扇木质的、绿漆有些剥落的门突然就再次打开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分诧异:“舒妙,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