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妙愣住,转头看去,只见从后门里走出来的人果然是徐蚀言。
他微微歪着脑袋,室内的吊灯位于他头顶后方,额发在他上半张脸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眸中神色。
舒妙只得暂时停住脚步,迟疑着说道:“我刚刚好像看见一个人从你们酒吧后门出来……”
“什么人?”徐蚀言的语气中似乎带了点疑惑。
“看起来好像是……”舒妙停住,摇摇头,他们怎么可能牵扯在一块呢,那人最近应该在海外谈生意。
徐蚀言观察着她,补充道:“刚才只有我们酒吧的啤酒供应商从这里离开,最近生意好,他两三天就得来供一次货。”
“那估计是我看错了吧。”舒妙不再纠结方才那个看起来眼熟的身影,“算了,不说这个了,我是来你们酒吧玩的。”
徐蚀言笑了一下:“那进来吧。”
离冷霓虹正式开业还有一个小时,店内的那些服务生们备货的备货,打扫的打扫。他们都认识时常来玩的舒妙,见徐蚀言领着她从后门进来,不由调侃着打招呼:“哟,舒妙你又来找小徐呢。”
舒妙熟稔地应对这些调侃:“说什么呢,我是来找大家玩的。”
“找小徐是主要目的,顺便来看看我们吧?”大堂内的服务生们都笑起来。
徐蚀言去小舞台上和驻唱的乐队商量过会儿要唱的歌,舒妙站在吧台边上看了一会儿,一个名叫橘子的女服务生给她端了杯冰水,她便干脆坐下了。
橘子的年纪不大,今年十九,就比舒妙大一岁,因为年龄相仿,聊起天来就话题更多一些。她瞥见舒妙随意放在高脚椅上的包,问道:“咦,舒妙你这个包,我看着好眼熟啊,是不是A家上个月刚出的款?”
“是啊,门店前不久刚送来的。”舒妙喜爱服饰设计,对全球各大品牌的箱包服饰都颇有研究,“我以前不喜欢这家的设计,不过这次这个包还蛮好看的,所以我就留了。”
A家是著名的奢侈品牌,最受追捧的便是它的包,不少人以拥有一个为荣。
可舒妙话语里没有丝毫的优越感或者炫耀,仿佛就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和在说菜市场刚到的那批白菜比以往好吃没什么两样。
橘子愣了一下,不由一阵酸涩,明明是同龄人,可眼前的女孩从小锦衣玉食,一个随手乱放的包是普通人好几年的工资,而自己却为了养活自己,需要从遥远的家乡跑来大城市打工谋生。
她知道舒妙并没有恶意,只是因为她提起这个话题,所以就随口接了话罢了——虽然这种随意细想一下似乎更伤人了。
橘子勉强露出一个笑:“我在网上看到过这个包的照片,现实里看更好看了,好精致啊,颜色和质感都很棒。”
“你喜欢这个包吗?”舒妙发觉橘子眼睛里盛满了对这个包的喜爱和渴望,有些诧异,想了想,她把包里面放着的手机和钥匙取走,将它递给橘子,“那要不这个送你好了,这个款式我本来就留了两个颜色,你喜欢的话,这个白色你拿去吧。”
橘子懵了,愣愣接过递到手里的包包,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欣喜地叫道:“天呐!你真的要送我吗?!”
这一叫就吸引了大堂里的其他人,不少服务生见舒妙送包给橘子,都凑过来围观。其中不少人对奢侈品没什么研究,不懂橘子为什么这么惊喜。
橘子说道:“这玩意儿可贵了,好多女生喜欢呢。哦,很多男生也喜欢。”说着又向舒妙确认了一遍,“舒妙,你真的送我了吧?”
舒妙点头:“你不是喜欢吗,那就拿着吧。”
有几个围观的服务生得知这个包的价格,便有点酸,半开玩笑道:“橘子,你今天走狗屎运啊,天上掉馅饼砸你头上了。”
橘子抱着包怼道:“怎么着,你眼红啊?”
众人正互怼着,徐蚀言和乐队商量完曲目,见吧台这边这么热闹,就走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那个有点酸的服务生说道:“在围观舒妙送橘子奢侈品呢。”
徐蚀言一顿,看向舒妙。舒妙也发觉大家的反应似乎有点大,迟疑道:“我看橘子好像蛮喜欢这个包的……”
那个有点酸的服务生接话:“舒妙小姐姐,我其实也很喜欢这个包呢,怎么你只送橘子呢?”
这话就有点过了,熙熙攘攘的众人瞬间微妙地安静了下来。
徐蚀言微微蹙眉,正想说点什么帮舒妙开解一下局面,舒妙挠了挠脸,商量着说道:“我就只带了一个包,要不我给你们发几个红包好了?”
舒妙自小见父亲在公司里逢年过节时不时会给员工发红包,这种做法便成为了她认知里“安抚人心、融洽气氛”的寻常做法。当下大堂里气氛微妙,她便有样学样地模仿起来,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毕竟对她来说,金钱是生活中最不缺乏、也最没必要在意的东西。
这下冷霓虹的服务生们都兴奋起来了,他们把她拉进酒吧的员工大群,在欢呼雀跃和高涨的情绪中抢红包抢得红光满面。
舒妙发了许多红包,总数额超过了那个包。
天上掉馅饼谁不喜欢,即使橘子收到的那个包令人眼红,但大家最终都分到了好处,自然都心满意足了,差点要尊称舒妙为“姑奶奶”。靳蛰算什么冷霓虹老板,舒妙才是真金主。
徐蚀言皱着眉,在一旁看着。
舒妙见大家都高兴了,本来也挺开心,但一转头,就看到了人群后徐蚀言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