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和哥哥在国外谈一项合作,最近几天都不在家。舒妙换好简单舒适的衣服后,悠悠闲闲地下楼准备出门。
管家见她走出去,询问:“小姐,已经快天黑了,你去哪?”
“哦,我去找阮姐玩。”
“作业都做完了?”
“做完了。”
“夫人安排的课程和保养呢?”
舒妙在大门口穿好鞋,站起来看向管家,一字一句说:“你没资格管我。”
管家面无表情:“我是代夫人问的,夫人这次出门前嘱咐我代为看管你。”
舒妙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回答:“都完成了。”
管家点头:“早点回来,如果再像上一次被阮小姐接出去那样半夜才回家,我会禀告给先生和夫人。”
舒妙静了静,冷笑:“知道了。”
舒妙是打车到冷霓虹的,到的时候场子里满满当当的人——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周末的夜晚,很显然是冲着谁来的。
刚想找找有没有空位子,有人叫住了她,舒妙转头一看,愣了愣。
她看到了那个矮小的、独眼独腿的酒吧服务生,第一次来时给她错误指路以至于让她在徐蚀言面前暴露的那位。
“你是徐蚀言的同学吧?”
舒妙发现,这个古怪的服务员声音有点哑,一种像是被什么弄坏了嗓子后、即使努力修复也无法完全掩盖住的哑。
舒妙无意识地心里有些发怵。
但对方表情和态度都很友善。
“对,我叫舒妙。”
对方点点头:“徐蚀言给你留了位置,跟我过来吧。”
舒妙怔了一下。虽然说好要过来捧场时,她确实调侃要徐蚀言给她留最好的座位,但当时徐蚀言冷笑说这家店没有预留座位的规矩。
没想到最后还是给她留了座位。
“你是徐蚀言的同事吗?”舒妙收回打量的目光,毕竟对残疾的人来说,这样的目光可能不怎么友善。
对方低低笑了一下:“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舒妙惊讶了一瞬。
这间酒吧的老板,竟然是这个独眼独腿,嗓子也不太好的瘦小中年男人。
“我叫靳蛰,你可以叫我靳老板,或者阿舅。”
“阿舅?”
靳蛰似乎瞥了她一眼,但语调依旧柔和:“我是徐蚀言的远房亲戚,他转学到这个城市后,经常是我在关照他,他叫我一声阿舅,你既然是他的同学,那也可以跟他一样,喊我阿舅。”
留给舒妙的座位在一楼,不算最好的座位,离舞台并不近,不过倒是还算清净,三面都被沙发背围住,隔绝了其他的顾客。
落座时台上的“主唱”和乐手们已经开始表演第一支歌,舒妙听了一会儿,喊住一个路过的服务员,开了店里最贵的一套酒,一共三瓶,说是给“主唱”开的。
三瓶酒一共88888元,那服务员瞪大眼睛看着这小姑娘拿出张卡不眨眼地要刷钱,看她还是个学生,服务员好心提醒:“小姑娘,我们店一旦消费了是不能退还的哦。”
舒妙笑:“小哥哥你放心,这是我的私房零花钱,我爸妈都不知道,不会有家长来讨债的风险。”
好家伙,是个富二代。
第一首歌结束,舒妙看见那个她刷单的服务员走到台上,和正在调试琴弦的“主唱”说了句什么。
少年今天穿得没有第一次在冷霓虹看到他时那么“骚”,是正常的白T,不过一点印花都没有,干净得像一片雪地,依旧和糜烂的酒吧氛围形成了反差。
他靠坐在舞台的高脚椅上,长腿随意舒展,垂眸的模样没有因为那服务员上台对他的耳语有任何改变。
甚至那只好看的手拨吉他弦的节奏都没有变。
舒妙盯着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心想,切,我也就是还人情而已,才没有什么其他心思。
略作休息后,台上的少年抬手比了个手势,随即舞台光改变,场内变得很暗,是第二首歌要开唱了。
咚咚咚咚,旋律带着一种危险感。
节奏很熟悉。
舒妙怔了怔,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果然,少年低沉好听的声音随即响起:
“Sick of all these people talking
(厌倦了所有人的闲言碎语)
Sick of all this noise
(厌倦了所有的噪音)
Tired of all these cameras flashing
(厌倦了闪光灯闪不停)
Sick of being poised
(厌倦了不得不保持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