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巧合?徐蚀言为什么正好唱了这首歌?
舒妙突然想起来,其实她的手机铃声是在徐蚀言面前响过的,但只响了一个前奏。他那个时候记住了吗?
是天生记忆力好还是因为什么?
舒妙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唱到间奏时,有服务生推了一辆花车上舞台——大概是酒吧为了提高互动的新把戏,让歌手给台下抛花,先前舒妙在其他的店看到过类似的设置。
不过引起的观众反应没有现在这场这么剧烈就是了,毕竟歌手本身的吸引力决定了观众能给到的热情强度。
舒妙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被此起彼伏的喝声吵聋了——这种时候还真是感谢被安排了一个稍微清净点的座位。
花车上一共有六支单支的玫瑰,还有一个由九朵玫瑰结成的花环。
舒妙发现台上的少年抛花时完全是例行公事般的做题思路,舞台面对观众席一百八十度,除以六,他抛花时脚尖面对的朝向正好等分成每段三十度。
舒妙被这个发现逗乐了,仔细看的话,其实他在台上表演的状态,和他平时“目中无人”的状态区别不大,明明那么多人在荡漾地喜欢他。
也就沉浸进唱歌时能看出作为主唱的专业性。
舒妙想,徐蚀言果然是个顶级装逼犯。
六朵单只的玫瑰抛完,正好全场轮了一圈,大家都在看那九朵玫瑰的花环。
舒妙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舒妙觉得自己对花应当是没什么兴趣的,理论上。
但这样的氛围里,大约是从众效应作祟,她发觉自己似乎也有点想要那个花环,毕竟仔细看的话,那个花环确实很精致。
台上的人修长的手指一勾,将那花环从小花车上取下。似乎在思考往哪个方向抛,他随意地将花环在手指上转了一周。
玫瑰在闪烁的舞台光下坐着眩晕的摩天轮。
突然,舒妙看到台上的人抬头,目光向她投来。
他知道她坐在这。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那个九朵玫瑰的花环在空中划过圆润流畅的抛物线,然后准确地向她掉落。
舒妙怔了怔,下意识地伸出手——而后那个花环稳稳落在了她的手上。
周遭响起了许多遗憾的感叹声,舒妙却有些懵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花环。
近距离看的话,这个花环确实很好看,花是新鲜的,红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茎上的刺被仔细扒掉,互相纠缠成饱满的圆。
舒妙抬头,目光看向舞台上的人,可对方已经没有看她,拨着琴弦在准备下一首歌了。
他把花环抛给她,一定是因为她开的那套88888的酒吧。
后台。
徐蚀言结束周六晚的表演,在休息室吃喉糖。
没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人打开,有人走了进来,对方一进来就把门反锁了。
对方很矮小,走到他面前时,还不到他胸膛高,步伐也忽重忽轻。
徐蚀言没有说话,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徐蚀言瞥了一眼靳蛰,他灰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左边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诡异的光泽和质感。
“长得好真是好啊。”靳蛰眯着眼打量徐蚀言修长的四肢、挺拔的身姿以及俊秀的五官,“真是健康的躯体。”
徐蚀言冷漠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很恶心。”
“健康的躯体,可惜承载着一个扭曲得像臭水沟的灵魂。”靳蛰阴恻恻地笑起来,“还好,那位大小姐只会看到这具健康美好的躯体。”
“你过来只是想点评我的话,可以出去了。”
靳蛰哼了一声,慢吞吞拖着义肢走到徐蚀言靠着的位置的对面,两人在房间中以一种对峙的姿态互相看着。
“你想通过接近那位大小姐来接近舒家?”
徐蚀言将喝了半瓶的矿泉水放下,嚼了嚼口中的润喉糖,视线下意识地转向漆黑的窗外,好一会儿,才静静说道:“从转学到明礼,还恰好是她的班级,我就说过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不是么?”
靳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很惊讶,这位大小姐私下的样子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于是送她到你面前让你欣赏一下。”
徐蚀言不置可否。
“真是如花似玉的美人,电视上的女明星都少有这样好看的,哪怕只能短暂地一亲芳泽都令人流连忘返呢。”靳蛰低低笑起来,“你可真是狠心,打算骗这样的美人。”
徐蚀言冷嗤:“想说什么就直接说,这样阴阳怪气、九曲十八弯,听得烦。”
“我是想提醒你。”靳蛰眯着眼打量眼前这个冰冷的少年,“这么好看的一个美人,你可不要处着处着,就忘了最初为什么要接近她。”
“你在说什么?”似乎脑海中浮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徐蚀言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哪怕所有人都忘了发生过什么,我也不可能忘记。”
“那最好。”靳蛰低低说道,带着分阴恻恻的意味,“毕竟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你罢了。”
不知为何,徐蚀言脑海中突然浮现那天在图书馆时,舒妙来找他答谢的场景。少女靠在工作台前,撑着下巴看自己,说要还自己人情,脸上带着可爱又真诚的笑意,皮肤白嫩剔透到近乎半透明,一只脚在身后轻点,像是小狗拍打地面的尾巴。
徐蚀言皱眉,立刻把这个画面扔出脑海。
“不可能,她是舒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