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教你啊”这句话本身,对舒妙来说就是一种奇耻大辱。
所以她冷哼一声回绝:“我才不需要。”
徐蚀言并不意外她的回答,所以很淡定地转回头继续做自己的作业。
倒是舒妙开始纠结了。
最近两周她确实功课落后了,周测还是做了弊才安全落地的,必须得抓紧时间赶紧补回来才行。
可是她不能求助于学校的老师或她的家庭老师,不然就被发现最近状态不佳了,他们肯定会告诉她父母的。
即使不被惩罚,批评一顿总是少不了的。
所以她只能自己私下恶补。
只是高三每天要做的作业本就多,自己恶补效率并不高,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多,并不是个聪明的选择。
那么聪明的选择是什么?
舒妙知道自己其实很清楚,在刚刚徐蚀言那句“求我教你啊”之前,她其实就有暗暗想过能不能让徐蚀言教她——只是这种想法仅仅很快从脑海中闪现了一下罢了,毕竟两人很不对付,不说她拉不拉得下脸,她觉得他也不会愿意。
倒是没想到徐蚀言自己主动提起了,虽然是以一种带羞辱的形式。
不过这点纠结,在一觉睡起来以后,舒妙就想明白了。
她从小成长于权力运作的世界,冷静地寻找最高效最有利的路径已经成为一种基本的思维习惯,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一些其他的东西,譬如自尊心、羞耻感都可以略微放一放——然后以后再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哼。
于是徐蚀言一大早就看到了舒妙对自己灿烂的笑容。
他皱眉:“我警告过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吧?”
舒妙抬手揉了揉脸,恢复正常的表情:“哦,不好意思。”
习惯了,她在心里有盘算的时候总是笑得比较灿烂。
时间还很早,教室里没几个人,除了两人外,就是几个平时就很学霸的一大早就在看书刷题了。
徐蚀言把书包挂到椅背上,瞥了眼虽然收敛了假笑但依旧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少女,眉头皱得更深:“你干什么?”
下一秒,他看到一只白嫩的手拽住自己衬衣的袖口,左右摇晃了一下。
放低了姿态的语调有着独特的软:“徐蚀言,求你,教教我做题吧。”
“………………”
不知道是不是舒妙的错觉,她觉得在她依照徐蚀言的要求“求他教她”后,这个大多数时候面无表情的少年似乎微妙地僵硬了几秒。
舒妙一顿,凑近了一点想更仔细地观察他的面部表情,但下一秒就被他用手指顶着额头整个人推开了。
“一大早的,不要恶心人。”徐蚀言别过头,拿出语文课本似乎打算开始早读了。
舒妙无声地骂了一句,到底是谁昨天讥讽地要她求他的?
“那你的回答呢?你昨天说了我求你的话你就教我的。”
“我可没说你求我了我就会教你。”
舒妙一顿,回想了下昨天两人的对话,好像还真是。
“你这是玩文字游戏!”
徐蚀言冷哼,不置可否。
舒妙咬牙,拿出英语课本闷闷不乐地背单词。
过了一会儿:“你打算什么时候补课?”
舒妙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她这个莫名其妙的同桌。
对方垂眸看着他的语文课本,说道:“无论是什么题目,我只教一次,如果你跟不上就算了。”
舒妙眨了眨眼,嘴角漾开一抹笑:“放心,我认真的话念书很快的。”
舒妙并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找徐蚀言补小课,所以约的地点是图书馆,为了避开大部头的人,约的时间是晚饭后到晚自修前的一个小时。
她吃过晚饭后到图书馆时,徐蚀言已经在了,正站在一楼大厅的阅览区翻一本书。
舒妙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探头瞅他在看什么——竟然是一本医疗领域的杂志,上面刊登了一则访谈,关于一种特效新药,至于访谈对象,是舒氏集团。
见徐蚀言看的内容和自家有关,舒妙愣了一下。
舒家以医疗起家,旗下业务主要有两块,一块是私立医院,还有一块是制药。
“你晚饭倒是吃挺久。”徐蚀言没有转头,随手合上了杂志放回书架上,“走吧,离晚自修上课也没多少时间了。”
“我只吃了半个小时,还有一个小时才上晚自修呢。”舒妙忍不住反驳。
徐蚀言冷哼,没有继续接话。
舒妙跟着徐蚀言来到一扇关着的门前,然后看见徐蚀言拿出把钥匙打开了门。
“这是在图书馆打工的额外福利吗?”舒妙跟着徐蚀言走进房间,原来里面是很少对外开放的一个比较久远的书籍的藏书间。但和其他房间一样,靠窗的地方也有桌椅。
“只是暂时借用一下。”徐蚀言说道,“你不想被人看到找我上小课,我也一样。”
舒妙撇嘴。
虽然很少对外开放,这个房间倒是还算干净,桌椅上都没什么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