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近期的种种遭遇,他心里那丝丝缕缕暗自萌生的,那些无法确认的情愫,如果再折腾下去,搞不好自己真的要变成里安诗歌里的那个“落魄贵族”了,只不过不存在那位在门萨等着他回去的美妇。
“害,跟你开个玩笑,那其实是我叔叔。”里安得意道。
同时,他也注意到奎妮脸上的愁容散去了一些。
“叔叔?”奎妮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又踏入了里安的陷阱里,“可他看着只有二十出头呀。”
“被你发现了啊。”里安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他是我的里维奇哥哥,当然不是亲哥,我俩在门萨就认识,关系很好。”
“原来是这样。”奎妮总算厘清了两人的关系。
“对了,你好像对我和里维奇的存在一点儿也不意外。”按理来说奎妮应该不认识他们才对。
“我一直沉睡在神殿地底,但意识大多数时间陪伴着奎扎利,虽然她并不知道。”奎妮叹了一口气,“就像你和里维奇的关系一样,在我的心里,奎扎利就像是我的姐姐,我在睡梦中分享着她的恐惧,分享着她的疼痛,以及她的死亡。”
“她就像是另一个我,而我则是睡梦中的她。”
“因为我那成为骑士的梦想,加上父亲和母亲为我许下的愿望,诞生了她。”
“而让一切重回正轨的办法,也只有……”
奎扎利的死去,将愿望悉数奉还回去。
里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实在不应该把话题扯回去,好不容易轻松起来的氛围,又变得僵硬起来。
“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自从发现帮助她对付尸鬼的人,无一能存活,她就拒绝了让人跟着。”
“教会也是利用了这一点,挑唆民众,说她不愿意分享月亮女神的赐福,引得所有人对她厌弃。”
“她是一位伟大的骑士。”里安郑重说道。
奎妮难得挤出一个笑容,十分苦涩的笑容,“是的。”
这个话题实在是过于悲伤,奎妮的情绪难以消解,她也不想再多谈,“对了,你,还是葵纳奇吗。”
她不是很确定,毕竟奎扎利也没怎么接触过葵纳奇,单凭样貌改变这一点实在无法判断。
“目前,就当我是他吧。”里安回避了这个问题,“不过,真正的葵纳奇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奎妮知道他有自己的苦衷,没有追问。
里安这时候眨了眨左眼,“相信很快,搞不好我的真实身份就会满城皆知,到时候你看到的话,一眼就知道那是我。”
他这算是给了奎妮一个提示。
“行,那我等待着那一天。”奎妮说道,“到时候,我们再相聚就得用真实姓名彼此称呼了。”
“嗯。”里安应下。
到时候,他恐怕早已离开瓦雷斯城邦,开始真正朝不保夕的逃命生涯了。那件白袍,他没有第二件,也就没办法再借用别人的身份。
不过这些奎妮没必要知道,她已经够伤心了,不能让她再平添烦恼。
马车行驶到城门口,奎妮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尊石像,然后迅速收回视线,抬高嗓音,“让开!”
卫兵们起初还很嚣张,但看到她头上戴着的那顶王冠,顿时谦恭起来,迅速让出道路,并一致行礼。
红宝石王冠,瓦雷斯城邦的王权象征,戴上它有如国王亲临。
至于数百年下来,这顶王冠效力依旧,则是因为它的铸造不凡。
它是由数多信徒为了感谢国王的骑士精神,于民众的无私奉献,向月亮祷告,月亮女神降下恩典,摘取天上玫瑰色的星云制成。
因而它不仅是王权,也暗含了一定的神权在内,象征着拥有者的身份是得到月亮女神的肯定的。
相反,要是寻常人戴上它,立刻会被黑色的火焰灼烧而死。
王冠的真假也无需仔细辨认,瓦雷斯的臣民,但凡信仰月亮女神者,一眼便知。
马车离开后,那些卫兵久久没有起身,维持着下跪行礼的姿势,他们无不惊讶。
看来瓦雷斯城邦将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