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里安他们出了黑松林,原先的那辆马车还留在原地。
马儿们踏着蹄子,似乎是有些不耐烦。满地的枯草实在是提不起它们的兴趣,偶尔咀嚼上两口也很快吐掉。贵族们养的,自然是精贵不少,估计平时的草料都是特供的。
至于那些卫兵,应该是回城去了。
艾维斯把里安放下来,让他暂时坐在马车上,然后鼓捣了一会儿戒指,从空间里取出一套自己的衣服给他。
黑松林的危险还无法确认是否已经解除,所以他才没有在里面就给里安拿衣服。
里安从被艾维斯一路抱着的害羞状态中解脱出来,无比庆幸自己穿了裤子和短袖,不然这一路走来,问题可就大了。
毕竟他和艾维斯都是成年人,这样过密的接触,如果没有布料的阻隔,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他接过艾维斯递来的衣服,那是一套暗红色的刺绣礼服,和艾维斯身上的是一个款式。他的身高跟艾维斯差不了多少,穿上除了稍微显大一些也还好。就是那双鞋子,实在是有些大得过分了,走两步路就得掉的那种。
等处理完一切,他得赶紧去置办几套衣服,不需要很贵,合身的就行。或者说只换双鞋,再额外买一套换洗,那样可以省点儿。
艾维斯也换了件外套,他换了件和先前那件一模一样的。
气氛还是比较沉重,里安也没心情打趣他,说出这几件衣服毫无新意,全都是一样的款式,这样的话来。
看着背过身去的公主,里安说道:“奎妮公主,我们已经搞定了,上车吧。”
奎妮转身看着那辆马车,不太好的记忆涌现出来。
她都想自己驾车,但考虑到怀里抱着的东西,只能叹口气道:“教堂那边埃尔伯格应该处理完了,不需要太赶,慢点就行。”
艾维斯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头盔,那里装满了尘土。他隐约猜到了那是什么,点点头表示明白。
马车在艾维斯的驾驶下开始行进,里安这回也坐到了车内,他小声说道:“您知道埃尔伯格正在经手的政变?”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最好时机,但愿这些话题能分散一下奎妮公主的注意力,好让她不再去想那些伤心事。
“嗯。”奎妮点头,“他曾经在我旁边提起过这件事,虽然当时我还在睡梦中,无法醒来,但也能听到他的声音。”
“很感谢你们将我唤醒。”奎妮没忘了向他们道谢。
毕竟是里安他们将她从噩梦中唤醒,虽然最终奎扎利还是死了,自己的父亲也永远地离开了,但这毕竟与里安他们无关,她不可能把这些怪罪在他们头上。
硬要说的话,就是那些愿望吧,她不该接受那些愿望。或许神明也不是无私的,得到什么,总得付出些代价。
只是这代价,太过沉重。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里安看着她头上的王冠说道,“瓦雷斯城邦还在等着它的新任国王。”
“或许我应该称呼您女王陛下了。”
“不必注重这些礼节,我希望你们能像对待奎扎利一样,看待我。”奎妮抚过那把锈剑,“就当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骑士就好,不需要使用敬称。”
“况且,王冠的沉重并不是为了彰显权力,而是要让王知道,应当把每一位公民的地位都摆放在自己之上,那庞大生命的重责,从来不是个人挥霍的资本。”
“随性一点吧,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好吧。”里安的神情放松下来,他感慨于公主的成熟与稳重,也叹息对方过去所承受的苦痛。
“等事情处理完,作为感谢……”奎妮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几乎是一无所有,也不知道回报他们些什么,想半天才说道,“奎扎利她先前许诺的王国宝藏,线索应该在王宫城堡里,那根她经常依靠着的柱子上。”
奎妮抿起唇,“你们可以去找找看。”
她实在是不太好意思,用这个作为答谢,这毕竟是奎扎利许诺的。
好在里安充分照顾到她的面子,十分兴奋道:“万分感谢,相信找到那些宝藏,我和我家的情夫先生终于可以手头松快些了。”
“情夫……先生。”奎妮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意识到什么又赶紧把剑放到一边,做了个隔空遮掩自己嘴巴的动作。
她实在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之间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不过里维奇和他,不论是身高还是样貌,都很登对,特别是穿上两种不同颜色的同款礼服后。
不过,情夫?难道里维奇先生已经有妻子了……那,葵纳奇?
这可不太好,对那位女士太不公平了。
艾维斯听到奎妮马车内的这声情夫,握住缰绳的手差点没抓牢,险些拽着马车开往沟里。
里安又在胡乱讲他们的关系了,即便他目前在瓦雷斯的名誉已经无法挽回,成了一个抛弃爱人跑到小城跟男人鬼混的旧贵族,他还是被里安的发言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