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就在里安胡思乱想的过程中,艾维斯立刻走到他的身前,面对着他,单膝下跪,双手捧着他的右手,在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那吻触之即离,没有片刻停留,却搅动着里安心底的涟漪,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玛德琳更是眼睛中像是燃起了熊熊大火一样,她双手贴着胸口,口中发出满意的叹息,身子因为剧烈的情绪不住地颤抖着,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交易成立。”
她走向神殿,只是轻声说了几句,那些卫兵就往教堂的方向去了。
玛德琳对着里安他们眨了眨眼,“我也得去教堂参加宴会了,你们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吧。”
“哦对了,忘了说,刚刚的那些卫兵,本就是我的私人护卫。”
说完她就带着贵族特有的笑声离去了。
里安收回之前对她的赞美,并在心中蛐蛐了她两句。
“玛德琳公爵,与各个国家之间都有贸易往来,一向以信誉著称。”艾维斯对里安说道。
正因为这样,他才按照玛德琳的话做了。对他来说,里安是他要照顾的人,况且只是吻手礼而已,两个人又都是男人,没什么。
倒是里安不淡定了,他心里的躁闷还没散去,“你认识她吗?”
“在门萨听说过她的事迹。”艾维斯解释,“偶尔碰到过几次,但没什么交流。”
也没想到她对自己那癖好的追求,已经到如此狂热的地步了,不亚于某些教会的狂信徒。
“如果她让你去亲别人呢?”走到神殿门口,里安下意识问道。
“不会。”艾维斯借着神殿外的烛火,观察起里安的神色,有些困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不会什么?”里安接着问。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单纯好奇,还是产生了异样情愫,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好奇,没让艾维斯多想。
“如果是别人,我不会理会她。”艾维斯脱口而出。他没兴趣对其他人做那种事情,正规的吻手礼是不能触碰到皮肤的,那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进了神殿之后,里安发现:高处的穹顶上开了一个圆形的洞,刚好让月光照射进来。周围环形墙面预留了空间,里面摆放着各种形态的月亮女神像。包容一切的母亲、独立纯真的少女、充满灵性的老妪,这三尊像自不必说,还有一尊天真的孩童以及黑色陶土塑造的无脸像。
正对大门摆放的自然是满月女神,也是其中最大的一座神像,她的高度已经快要赶上王宫的城堡了。
而通往地底的阶梯,就在她身下。满月的光辉一路往下抛洒,刚好照亮阶梯深处的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女孩,那应该就是奎妮公主了。
他们刚想下去,就被一个身着刺绣天鹅绒外套的老人拦住了去路。
如果里安没猜错,他应该就是宫务大臣埃尔伯格了,“您好,请问是埃尔伯格先生吗?”
“是我。”埃尔伯格眼中带着戒备,“现下时分,你们不在教堂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里安从兜里取出之前奎扎利给的那块,纹着弯月的盔甲残片,递给埃尔伯格,“我们受奎扎利所托,前来唤醒公主。”
埃尔伯格看着那枚盔甲残片,好半天。眼眶里不受控制得有泪水在打转,他用袖口简单擦了擦,“她终于,还是放弃了继续进行公主那骑士的美梦。”
“数百年来,这位被教会构陷,诞生于噩梦中的骑士,终于要结束了她苦难的宿命。”
埃尔伯格让开道路,没再阻拦他们,只是一个劲儿地擦着手里的那枚残片,“你们去吧。”
他看着里安道:“尊敬的吟游诗人,请您用歌声,为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噩梦,画上句点。”
“那些痴醉在金钱与贪欲里的瓦雷斯人,也该醒来了。”
“唤醒公主的乐章,就记录在你们面前的碑文上。”
里安点头应下,看来唤醒公主的方法就是演奏诗歌了。只是这样一来,奎扎利的结局也已经注定。
他瞅了一眼碑文,上面的确刻有一首诗歌,名为《月亮女神颂》。他花了点功夫把这首诗歌和曲调记在脑海里。
当他们来到地底,奎妮公主的身边,床上躺着的那位裙摆奢华,裙边样式繁复的公主,在眼前清晰起来。
她有着和奎扎利相似的容貌,只是年幼许多,看着才七八岁的样子,眉头紧皱,像是在经历着什么。
“开始吧。”里安说完取下腰间的琴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