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会儿吧,晚些时候再去找奎扎利,确认唤醒奎妮的最佳时机和方式。”艾维斯从半躺着到整个人躺下,准备进入休息状态了。
里安这才想起,他们还没搞清楚唤醒奎妮公主的具体流程。毕竟是中了沉睡魔咒,直接叫醒可能行不通。
他把窗户和门锁好,脱下长袍,走到床边。蹑手蹑脚地跨过艾维斯,躺在了艾维斯给他预留的位置上,慢慢闭上眼睛。
这回里安难得睡得老实,也没有过分乱动和挣扎,只是把身子往艾维斯怀里挪了挪,在睡梦中找到了一个舒适的角落。
艾维斯也在迷迷糊糊中张开手,任由他钻进自己怀里。
一觉酣眠,下午的时候他们才醒来。等填饱肚子仓促跑去找奎扎利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城堡里了。
他们在路上还遇到了游行。那些信徒们扛着月亮女神和钟塔的雕像,队列整齐,从街道上穿过。礼乐声不断,赞美声不断,更有神父随行念诵着祝祷词。
可那祝祷词听在里安的耳朵里,全都变成“是时候该捐钱了”,让他有些反感和抵触。
最终,无功而返的两人,晚上也只能听天由命。
而此时的奎扎利已经走出城门,穿过那满是哭泣与尖叫的报丧女妖,来到了那片被诅咒的草地。她靠着一棵月桂树坐了下来,静待夜幕的降临,和自己的死亡。
也许春天快要来了,也许它已经到来。和风穿过这片死亡之地,这里将要和往年一样,于满地枯草之上重新绽放出生机。
这片盛满尸骨的地方,将会开满一大片月见草。
等她死去,也会变成这些植物的养料吧。或者更为干脆一些,自己会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盔甲的厚重此刻也变得轻盈。在等待终幕之时,奎扎利的心中升腾起些许欢快。
命运的齿轮环环相扣,它于无声之中悄然转动,时间为之倾倒,日月为之交替。
夜色伴着一轮满盈的月亮洒向大地,和往常不同,今夜更像是一只吃人的野兽,伺机蛰伏。
今晚的月亮很美,却是一种剜心剔骨的美。
里安和艾维斯在傍晚就去城堡等待了。由于不清楚神殿的守卫什么时候会撤走,早些去总是好的。
没想到一等就到了半夜,好在大批的守卫慢慢转去了教堂,毕竟那里才是贵族富豪们欢宴的地方。比起毫无回应的神明,钱币这种东西要实在的多。
为了确保安全,艾维斯拉着里安稍微多等了一会儿,等神殿安静下来,两人才慢慢赶过去。
也是城堡和神殿离得不太远,不然还得费一番功夫。
里安原本以为一切都会顺利,没想到到了神殿门口,那里还站着一排守卫,牢牢把守着神殿的大门。
就在里安以为他们要就这么原路返回,放弃这次行动的时候,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神祐此夜,许久不见,风趣的吟游诗人。”
来的人正是玛德琳女公爵。
她今日身着盛装,祖母绿的裙摆的领口处缀满金边,羊腿袖和裙腰下缘镶嵌着大小可观的黄水晶,头上的礼帽更是手工缝制出紫色花朵,搭配着一根黑色羽毛。
不变的是,她手中握着的还是上次剧院的那柄木制手扇。
她用拇指与食指分别捏住两边裙侧,右脚后撤半步,微微弯曲膝盖,饶有兴味地行了一礼。
玛德琳唇边挂着莫名的轻笑,再次在心中感慨今夜真是良夜。
里安没有帽子,也就只能右手五指并拢紧贴左胸,左腿稍后撤,脚尖点地,弯腰回礼,“女神在上,晚上好。”
艾维斯没有动作,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俩互打招呼。
“你们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有需要我效劳的吗?”玛德琳手扇遮掩着唇,掩饰着自己心底的盘算。
她顺着里安的视线,看到那些守在神殿门口的护卫,大概猜到了他们要做什么,“需要我去引开那些护卫吗?”
“可以吗?万分感谢。”里安在心底赞美这位女公爵的良善。
“当然!”玛德琳慵懒的语气一改,连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不过……”
“你!”玛德琳用合拢的手扇指着艾维斯,“赶快跪下来亲吻他的手背。”
“作为交换,我会立刻叫走那些卫兵。”
里安听完她的话还在崩溃中。这种事让艾维斯来做,还不如让他去亲吻艾维斯来得实在。当然,他目前也做不出来那种动作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