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厘抬眼,看到周砚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有趣,调侃道:
“怎么?我们周护卫这是被那位赵小姐的美貌惊着了?”
周砚这才收回心神,转头对上谢厘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眸,又很快别过脸:“没有。”
眼前这个人虽然还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谢厘却极其轻易地捕捉到那一抹来不及隐藏的慌乱,他不由失笑:
“行了,知道你眼里只有你家公子我。”
谢厘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便重新捏了一块点心,边吃边将注意力放回了案卷上。
周砚怔怔地看着谢厘低垂的眉眼,没说什么。
*
这日清晨,鼓声急如骤雨,竟是命案告急!
发现尸首的是南城一带更夫,在一条偏僻的死胡同里,一个更夫打扮的中年男子仰面倒地,胸口插着一柄匕首,早已气绝多时。初步验看,死亡时间约在昨夜子时前后。
命案非同小可,按例应由资深的推官主理。
然而,当孙书吏捧着卷宗,战战兢兢地找到那位素以老成持重著称的王推官时,王推官却捂着胸口,连连咳嗽,声称自己旧疾复发,头晕目眩,实在无力承担如此重案,分明是见这案子发生在鱼龙混杂的南城,死者又是个更夫,料想棘手难破,不愿沾手,生怕影响了自己的考绩。
孙书吏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来到了谢厘的值房。
“谢大人……”孙书吏额角见汗,将情况说明,语气忐忑:“王推官身体不适,这案子……您看……”
值房内,谢厘正支着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一本闲书,周砚在一旁替他剥着新上市的葡萄,晶莹剔透的果肉盛在白玉小碟里。
听闻是命案,谢厘抬了抬眼,周砚剥葡萄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府衙内其他竖着耳朵听动静的胥吏衙役们,心中皆是一哂。这王推官滑不溜手,把烫手山芋扔给了这位公子哥,看他如何收场?只怕到时候手忙脚乱,还要连累京兆府上下吃挂落。
出乎所有人意料,谢厘合上闲书,随手丢在一边,用软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既然王推官贵体欠安,那这案子,我接了。”
他理了理衣袍,对周砚道:“走,去现场看看。”
那般随意从容的态度,让孙书吏和暗中窥探的人都愣住了。
周砚立刻放下玉碟,按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