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伯府失窃案顺利告破,谢厘在京兆府内的风评悄然发生着变化。
虽仍有人背后嚼舌根,说他不过是运气好,或是装模作样,但至少明面上,衙役们对他吩咐的事情不敢再阳奉阴违,孙书吏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这日,谢厘刚处理完一桩邻里因排水沟引发的争执,正靠在圈椅里,捧着周砚刚买来的点心,慢悠悠地品着。
周砚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谢厘因惬意而微微张启的粉唇上,又快速移开。
就在这时,值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一阵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孙书吏进来禀报:“谢大人,永嘉伯府的赵小姐来了,说是特地来感谢您。”
“嗯?”
不等谢厘回应,一道娇俏的身影已带着香风出现在门口。正是那日在永嘉伯府有过一面之缘的永嘉伯嫡女,赵婉。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梳着时下流行的飞仙髻,簪着步摇,面上薄施粉黛,更显明艳动人。她身后跟着一个捧着锦盒的丫鬟。
“谢大人。”
赵小姐盈盈一拜,声音娇柔:“日前府上失窃之事,多亏大人明察秋毫,才免去家中一场风波。小女子特备薄礼,聊表谢意,还望笑纳。”
她示意丫鬟将锦盒奉上,那盒子雕工精细,一看便知里面东西价值不菲。
谢厘放下点心,并未起身,只微微颔首:“赵小姐客气了。查明案情,乃谢某分内之职,不敢居功。这礼物,还请收回。”
赵婉没想到他会直接拒绝,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大人高义,但一点心意,还请莫要推辞。不过是些文房玩物,算不得什么。”
谢厘目光平静,并未看那锦盒,反而扫了一眼值房外那些若有若无窥探的视线。他缓声道:“赵小姐的心意,谢某心领了。只是这府衙之地,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人皆有可能出入,实在不是小姐这等金枝玉叶该常来的地方。若是冲撞了小姐,谢某于心难安。日后若无必要,小姐还是莫要轻易前来为好。”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完全是一副为对方着想、公事公办的口吻。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这里是办公的地方,不方便接待闲人,尤其是不相干的官家小姐,请你以后不要来了。
然而,听在赵婉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她只觉得谢大人非但不居功自傲,反而如此体贴周到,为她一个闺阁女子的清誉着想。他担心这杂乱衙门会冲撞了自己,这是何等正人君子的风范。比起那些只知道围着她献殷勤、恨不能天天往伯府跑的世家子弟,不知高出了多少!
一时间,赵婉心中好感更甚,看向谢厘的目光更是水汪汪的。她非但没有因被拒绝而气馁,反而觉得谢厘品行高洁,不慕虚荣,与传闻中的形象判若两人。
“大人思虑周全,是小女子唐突了。”
赵婉从善如流,示意丫鬟收回锦盒,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媚:“既然如此,小女子便不打扰大人办公了。只是这份谢意,伯府上下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再行谢过。”
她又盈盈一拜,这才带着丫鬟离开。
谢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谢厘重新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这赵小姐样貌性格都是不差的,但着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周砚似乎在出神,没有立刻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