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有第一次向魏医生提起这段往事:“一开始我和陈方晴没那么亲近。我们有个环节是自由选搭档,我是上一轮优胜者,可以自由组队,我选择陈方晴做我的搭档。”
“你们之前不认识。”
“不认识,第一次公演我才对她有点印象。她很有野心,眼睛比周围人都亮。我认为和她一起能创造好作品,拿到好成绩。”
“一见钟情。”
谢有默认了“喜欢”这个说法:“不算。我看过一点点节目,剪出来和我实际经历的不太一样。尤其是陈方晴,整得好像她单恋我,但当时能一起玩的关系都还不错,不能把交朋友当比赛,我分不出强烈的顺位关系。”
“对你来说,朋友们都差不多好。”
“差不多。”
“可能在你的潜意识里存在分级,”魏医生提出新思路,“而镜头放大并且畸变了部分潜意识。毕竟你喜欢上的是陈方晴不是别人。”
谢有诚实道:“我不知道。”
魏医生换了个问法:“还记得是哪个节点变得不一样的吗?”
“没有很明确的节点,”谢有闭上眼,“就是相处,然后突然觉得,她总是看着我笑。”
“这种笑可以让你感觉安心吗?”
“嗯。”谢有不自觉露出微笑:“其实大家练了表情管理都笑得很好看,但她不一样。有一次我们组开小会,舞蹈老师给我们看陈方晴那组的舞台。最后有个定格镜头,陈方晴的part,是她打响指看镜头。我当时觉得,诶,她又不一样了。”
“更加亮眼。”
“蜕变了,外貌没有变,但你就是会觉得更漂亮。而且她笑起来很游刃有余。有那种因为失误,艺人即兴发挥,造就的好看的part,但大部分时候是练出来的,你得练非常多次,才可能得到一瞬间的灵感,然后在舞台上复现,观众就会觉得哇刚刚那个动作好惊艳。”
魏医生点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陈方晴非常努力。但努力也不够,练舞老师教我们,你非常努力,能比过大部分人,但你比不过比你更有天赋还努力的人。”
“这种思想有点危险,”魏医生指脑袋,“实际上非常努力就是一种天赋,能比过大部分人就很优秀。”
“没错。不过你看我们出道的,有谁打包票说,我是最努力的,我是唱歌最好的,我觉得没人会这么说。大家都很努力,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灵感。”
“做艺人影响因素太多,唱得最好的长相吃亏,长相好的性格吃亏,而且解释权还在粉丝手上,我就不理解那谁谁谁能有那么多粉丝。”
谢有笑容加深:“陈方晴和你说过差不多的话,解释权。”
魏医生也笑:“那她很有灵感嘛。”
“其实吸引粉丝的也就是那方面。不需要做到最好,需要让粉丝能记住你。偶像就这么神奇,不以实力论成败。”
“也就是说我也能出道?”
谢有大笑:“可以试试,当医生型偶像。”
“扯远了,我们继续说陈方晴怎么不一样。”
“看完那个视频以后,我觉得她一定能出道。她很游刃有余,有一种舞台氛围跟着她走的天赋。当时她的排名也确实很高,好像是第四还是第五吧。”
魏医生开玩笑地道:“我就只能看出长得漂亮这一种灵感。”
“对。很漂亮。”
“然后你对她的感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我能想到的一个点。等我感觉不一样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
“你从来没有和她说过。”
“说过很多次,去网上搜视频有一大堆呢。”谢有垂眸,眼底笑意消失。
“抛开工作,完全出于个人意愿,你会表白吗?”
谢有毫不犹豫:“不会,抛不开。”
魏医生一针见血点出问题:“既想享受长久的安稳,又不想要麻烦。”
“有道理。”
“所以你痛苦。你堵住它,这些情绪只能一直在你体内冲撞你。”
“我已经习惯和它们共处了。”
“你只是习惯忍耐,痛苦依旧伤害你。”
谢有深呼一口气,复述出道夜聚会那天的对话。
“陈方晴把工作和私人感情分得很清楚。”
魏医生认真听完,道:“你在逃避。”
谢有承认:“我没办法忘记她说的,镜头前的东西都不做数。”
“我保持最开始的观点,你们对彼此的定义比想象中深。如果陈方晴真的对你没有私人情感,你们两个都会崩溃。而不是像现在,你能控制住。”
“有又能怎么样呢?”
谢有很平静,魏医生却从中听出不可撼动的悲壮意味。
“没办法的,医生。分辨真假太难了,我没有精力,也没意义。我们都在尽量不让它崩溃。”
魏医生拧眉,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我和你说话确实可以缓解焦虑,但心结在我,我没办法斩断它。”谢有肢体放松下来:“而且这两年我们各自发展,挺不错的,大家都不希望破坏,说不定哪一天它自己慢慢松开了。”
魏医生道:“这两年织毛线技术有进步吗?”
“一直在织,”谢有看手,“我给自己织了好多帽子,比最开始好看多了。”
“你说过,这个习惯是陈方晴陪你养的,你把很多没织完的半成品都送给她了。”
“都不算半成品,”谢有撩头发,“废品。”
“习惯很难改,所以你们两个离团以后一直陪在彼此身边。要是她真不在乎,完全不用对你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