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一直在帮她说话,是不是多收她钱了。”谢有笑着想踢她。
魏医生叹气:“我认为两位需要一起来咨询。”
谢有坦然:“该聊的我们早就聊过。没聊的,要是真能坐一起聊,也不用上医生这了。”
“你好说话,陈方晴这人根本不给我一点机会,完全免开口。”魏医生面露难色。
“她看起来脾气好,”谢有指自己,“比我倔多了。训练营那会我们就较劲,看谁在练舞室熬得久。”
“竞争很紧张吗?”
“肯定紧张,但是也挺好玩的。现在回想反而觉得很轻松。”谢有顿了一下:“而且她可能早就不想了。”
“为什么。”
“她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挺好的,人到三十,不能总活在半真半假的幻想里,总要体验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情感。”
魏医生若有所思:“是吗。”
“她亲口说的,好像有喜欢的人。”
“你对她很宽容,对你自己呢。”
谢有苦笑:“我不知道。”
“你不怀疑她说的人是你?”
“她的语气是找到新目标,很快乐,很轻松,”谢有胸口发紧,“如果是我,没必要那样说。”
“然后你和她冷战。”
“嗯。”
“谢有女士,”魏医生笑起来,“你在推翻你自己说的话。实际上你一点也不习惯,哪怕细微的变化也会带来痛苦。哪怕真的出现新人,会比你们两位绑定更深吗?”
“医生,你可别这么说,搞得我像插足者一样。”
“我不认为有什么新人。”
“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我只能承受这么多,普通的关系很好。”
“你想和她和好?还是就此干脆一刀两断。”
谢有沉默。
魏医生身体前倾:“你舍不得。”
“如果新人真的存在呢。”
“你们从来不是恋爱关系。”魏医生回到原位。
谢有定定看着她:“但是不一样,我知道不一样。”
魏医生很镇静:“你也说了,你们现在工作上没有联系。”
一滴眼泪从眼角流出,划过脸颊。
“我好难受,医生。”
眼泪越来越多,淹没眼眶。谢有坐着一动不动,任凭泪水溢出。
魏医生递纸巾:“如果那个人是你,情况会变好吗?”
“我不知道。”
魏医生起身,走向饮水机,接热水添冷水,端给谢有。
温度正好,暖手不烫,谢有喝了一口,回过神:“总不会更坏了。”
两个人面对面,不再说话,谢有慢慢平复下来。
魏医生看手表,起身:“时间到了。”
走出大楼,谢有整理围巾,拿出手机,才看到陈方晴发的消息。
Q:今晚吃寿喜锅
Q:你来吗?
下面是一张表情包,几何趴在地上伸懒腰,配字“求求了”。
猫很萌,字体有点老土。谢有被逗乐。
怎么拒绝?没办法拒绝。魏医生说得对,她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乐在其中,享受没有定义但安稳长久的关系。她们可以当私底下的朋友,能一起旅游,知根知底,谢有舍不得断绝。
于是她接收陈方晴的求和信号。
谢有打字:来
谢有:等我,我没到不许动筷
回北城的路上,谢有拍下高铁窗外看到的天空。来到陈方晴家,按下密码。门理所当然打开,谢有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欢迎她回来。
桌上放着谢有爱喝的highball。陈方晴围一条淡黄色围裙,穿高领毛衣,袖子卷起来,镜片上雾气模糊。
谢有道:“我回来啦。上次不该凶你,对不起。”
“没关系。咨询怎么样?”
谢有自然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酒:“很好啊,有点无聊,都没什么话说。”
“医生怎么说?”
“说不可思议,”谢有笑眯眯道,“我居然恢复得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