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陈方晴脱口而出。怎么会是自己？厉冰不了解她和谢有。谢有的私事别人怎么可能知道？哪怕是队友。就像谢有厉冰，外人看她们亲密无间，实则同住一个宿舍也能灯下黑。

一开始提出私事概不过问的是她，现在想窥探人家隐私的也是她。

陈方晴倒在转椅上，用脚撑地，椅子左右摇摆起来。谢有怎么会喜欢自己？恶心还来不及。她们是这个世界最没资格谈喜欢的关系。不知名人士在谢有的言语是那么美好，陈方晴自知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

《训练营》是内娱进入流量时代后第一档爱豆选秀，很多选手对CP可能带来的巨大加成并没有实际认识，陈方晴是少数知道并主动利用的人。她一开始就充满算计。

小学老师评价她闷，玩乐的年纪，别的孩子在泥土地操场撒泼打滚，陈方晴泡书店借盗版漫画，成绩一般，毕业照里毫不起眼。到初中突然漂亮了，和她搭话的人也突然变多了，陈方晴依旧闷，泡的地方换成网吧，夹在炫舞和飞车之间浏览远方的新闻。她从偏远山村出来，打工供自己读大专，再不远万里北上落江市。

落江市十年前就极尽繁华，陈方晴穿着干净老土的衣服，混在一群时髦的同龄人中间，她发誓要成为大明星。为此要打败谁都无所谓，她不在乎。她只在意自己。从31名逆袭到第1名，谢有是她最成功的踏脚石。

提到初印象，观众想到的是选人环节，谢有直接走进房间蹲在陈方晴身前问：“陈方晴，你和我走吗？”谢有会说早一点，第一次公演觉得这人有点不一样。陈方晴没说过她的更早。那天在食堂被泼了一身粉汤，回宿舍换衣服，路过二楼的公共厕所时听到谈话。

“是你自己不要钱，我早说了你答不答应那个位置都是我的。”一个有些急的声音。

“无所谓。”另一个声音很冷。

窸窸窣窣，似乎是手在衣服布料上的摩擦声。

“你装什么，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很了不起？”

“我站在哪都比你跳得好，你站在哪都比不过我。懂了吗？别烦我。你这种不尊重梦想的蠢货永远也站不到最前面。”

“谢有！”

急声的主人哒哒哒走出厕所，正撞上站在楼梯拐角的陈方晴。

“看什么看，乡巴佬！”

陈方晴被恶狠狠瞪了一眼。

训练营管控严格，但有钱有势的孩子总能获得一点的特权。对话发生在主题曲录制前，陈方晴听明白了，有钱有势的孩子换了主题曲站位。主题曲只准备了左中右三台固定摄像机，那时候没有游机，站后面的直接被挡住，要么有耐心的从侧面视角一个个找。

录制时陈方晴特意留意了，谢有在被挡住的位置，和她一样。至于那个换站位的人，如谢有所说，一直没有站到前面，最终名次15名。

然后是谢有，如幽灵般路过她。陈方晴回头看，谢有穿着训练营发的短袖，里面套一件自黑色条纹长袖，一看就是自己剪过的刺拉拉的短发，扎一个小揪，脖颈修长，脊背笔直。

第二次才是陈方晴在观众面前说的初印象。一公结束后低血糖，陈方晴蹲在后台角落，被谢有直接往嘴里塞了一颗软化的大白兔奶糖。谢有自顾自地和她一起蹲下，说要陪她缓过来，又自顾自地搭话：“你是陈方晴，我记住你了。”

“谢谢。”陈方晴有气无力地应到。

“下场公演我会来找你组队，你同意就拉钩吧。”

陈方晴睁开眼，画面有电视机的雪花屏转为谢有的正脸。短刘海，长眉毛，眉峰处有锐利的转折。

捂在脸上的手被谢有的小拇指碰了碰，陈方晴稀里糊涂和她拉钩。

“就这么说好了，你等我。”

谢有是个善良正直热心的人。

陈方晴决定就是你了。你来组成丰富我人生的部分，你来成为观众认识我的入口。

她花时间研究谢有，观看谢有的录像，投其所好，装作害羞又天真地靠近她。

有有姐，她们给我们起的组合名叫纯友情诶好好笑。

想获得走近有有姐内心的超能力，因为觉得有有姐受委屈也不会说，想第一时间知道。

我想和有有姐合作。因为第一次是她找我所以我也想多找她。

有有姐教我很多，你们不懂，我没必要说给你们听。

我是丘比特，指定我和谢有结为情侣。我乐意嫁入狼门。

梦想对于谢有不是一句口号，是她身上发的光，你们现在看到她了吗？那是因为她的光芒照亮你了。我想说请继续支持她！

获得第一名后陈方晴第一个拥抱谢有。

“恭喜你。”谢有心有不甘，真情实感。

陈方晴闭上眼，双臂圈住谢有。

成团庆功宴，不知道谁起哄要喝，在场人多多少少都沾了点。陈方晴酒量不好，别人劝一杯，她只抿一口。谢有大方，来者不拒，千杯不倒。

陈方晴揉着太阳穴，突然笑起来：“有有姐，你看过《三十四夜》吗？那里面写我把你灌醉，哄骗你上床。”

“什么我和你？”谢有疑惑地皱眉，“你看些啥。”

“我们的CP文。”陈方晴耐心解释。

“我不了解。”谢有摇头。

陈方晴沉默一会，再次开口：“有有姐，我们的CP好火。”

谢有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受网络上CP粉和唯粉大面积互相攻击困扰，用了些力气拍她肩膀：“如果看到什么不好的评价，别往心里去，你这个第一名是你堂堂正正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