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晴突然久违地觉得慌乱。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在落江火车站出站口，她第一次踏上陌生土地。怎么会这样，现在比那时候好无限倍，她计划的都成真，她预想的无一不实现。没问题，她安慰自己，自己的计划不会出错。

“有有姐，我们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吧。”

“当然。你管别人怎么说。本来就是我主动找你合作的啊。”

有人来找谢有敬酒：“两个人说啥悄悄话！不专心，罚一杯。”

谢有起身，笑着和她碰杯，陈方晴视线向上，盯着晃动的黄色液体。她拉住谢有垂在身边的另一只手。

“有有姐。”

“嗯？怎么了。”

包间内十分喧哗，有划拳的，有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有外放粉丝视频的，谢有俯身，耳朵凑到陈方晴脸边。谢有的头发比刚进营时长了不少，也柔顺了不少，粉丝说是狼尾风。

“我们继续当CP吧。别人幻想的爱情关系，继续演给她们看好不好。我不会真的喜欢你，我保证。”

玻璃杯摔倒地上，四分五裂。

全场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谢有。

“不好意思，喝多了手有点抖。”谢有面带微笑，语气镇定，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把手从陈方晴掌心抽出来。

“嗨，你们别欺负我有姐了！”厉冰拍桌而起，“要喝的找我。”

“你喝屁！牛奶果汁放下！丢不丢脸啊找你。”

立刻继续热热闹闹。

“我知道你对谁都很好，嗯，但纯友情还是人气最高，说明大家就喜欢我们两个。”陈方晴罕见地磕巴起来。

谢有坐下来，安静地注视她。

陈方晴漫游天际，从她俩的人设分析到整个训练营的CP格局，东扯西扯，词句不成章，像说梦话。

谢有听完，没有发表评论，轻声问道：“你很喜欢表演？”

陈方晴喝一口酒，似答非答：“镜头前的东西都不作数的。”

“我不懂你说的继续演是指什么。”

陈方晴抓头发：“对不起。对不起。我脑子有点晕。”

“喝醉了就回去休息。”

陈方晴又去抓谢有的手，这会使了点力气：“你送我回去。”

“我让工作人员帮你打车。”

“不。”

谢有叹口气：“你起来吧，别说傻话了。”

陈方晴像被抽掉骨头，软绵绵地缠爬到谢有身上。

“陈方晴不舒服，我先送她走。”

“哦~”

“哦什么哦，继续吃你们的。”谢有笑骂道。

走之前先去前台把账结了，谢有又发微信叮嘱厉冰，看好那群不省事的姐姐。

陈方晴挂在谢有背后，头窝在她的肩膀，呼吸轻飘飘地打在谢有的锁骨。

谢有干脆把她背起来。

“你刚刚说的那些什么卖CP，是从哪看的？”

“看的。学的。我自己想的。有有姐。”

“你脑子里想的东西是真复杂。我一直都觉得你心思太细腻，容易伤害自己，不知道你还想这些。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陈方晴哼唧：“那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是不是？就算我们卖CP，我们的感情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不是？”

“笨蛋。”谢有轻声道，“哪有那么多既要又要的好事。”

陈方晴像个不给糖就哭的小孩一样耍起无赖，重复道：“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

陈方晴深呼吸，强迫自己脱离回忆。老实说，她从离开餐桌以后就开始记忆模糊，和谢有具体说了什么她都不记得，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不要吐到谢有身上。从那以后陈方晴极少沾酒。

第二天清醒后谢有什么也没说。但陈方晴觉得她们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谢有似乎客气了一点，但也不故意避嫌。FL5E活动期间她们私底下冷战争吵过几次，直到陈方晴提出私人生活和营业分开，又和好。再然后就是如今的关系，表面上的安稳长情，十年初恋。

她比谁都知道如今的局面是怎么造成的。谢有被骂得如此狠，是因为之前表演得如此恩爱。

她给厉冰发消息：不可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