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晚急切地环顾四周。
地上到处都是死人,横一个竖一个,有的仰躺着,眼睛瞪得老大,有的蜷着身子,手里还死死攥着断了的刀,身上的衣服全被血浸透了,黏在身上,看着就吓人。空气中除了之前闻到的血腥味,还混着一股铁锈和烂肉的味道,呛得她直皱眉。
就在她吓得浑身发僵的时候,隐约听到不远处有微弱的求救声,断断续续的,像蚊子哼似的:“救……救我……”声音细弱得不行,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气。
她仔细一看,这些死人身上都穿着盔甲,但盔甲的样子明显不一样,分成了两种。一种盔甲颜色深,上面的花纹很简单,看着厚重又粗糙,像是普通士兵穿的;另一种颜色稍浅一点,边角还有简单的装饰,样式也精致些,看着不像一般人的盔甲。
这时文晚才猛地反应过来,心里一下子就慌了——祁待舟呢?祁待舟去哪里了?他是不是也被困在这个幻境里,甚至……受伤了?想到这里,她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站起身,大着胆子就去翻看地上的人,先急着找那些还在求救的活人,都不是他,又硬着头皮去翻看地上的死人,强忍着对于死亡的恐惧,不停地翻找,生怕错过一丝祁待舟的影子。
不知找了多久。
她的胳膊又酸又麻,连呼吸都带着疲惫。她几乎把战场上这几百号人都仔仔细细看过了一遍,连每张脸都没放过,确定里面没有祁待舟的身影,悬着的心才敢稍稍安定下来。
她轻轻舒了口气,在心里默念:太好了,他不在这堆人里。
她疲惫极了,双腿发软,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随便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就坐了下来。身旁不远处就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但她此刻早已顾不上半分害怕,只想好好歇一会儿。
那是个男子,身着盔甲,盔甲上还沾着血迹,身上赫然插着几支箭,却脚步稳健朝着远处走去,行为十分诡异。
文晚心头一动,悄悄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生怕惊动了对方。
那人走了约莫几十步,走到一处空地上,一道半透明的幻门凭空出现,泛着淡淡的光晕。他没有丝毫迟疑,迈步走了进去,幻门随即泛起一阵涟漪,缓缓变得模糊。
文晚心头一紧,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跟了上去,在幻门消散的前一刻,也闪身走了进去。
刚一穿过幻门,周围的景象就瞬间变了模样,幻境又是另一幅天地——四处都种满了雪白的梨花树,一眼望不到头,清风一吹,梨花花瓣如同漫天飞雪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地上、枝桠上,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梨花香,和刚才战场的血腥气截然不同。
那个身着盔甲、插着箭的男子,径直走到最中间的一棵梨花树下,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嘴巴动了动,好似在和什么人低声对话。
文晚悄悄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梨花树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看清树下人的模样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头猛地一震——居然是祁待舟!
祁待舟在这!
她悬着的那颗心,瞬间就放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差点忍不住喊出声。
就在这时,只见那盔甲男子猛地对着祁待舟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股雾气,祁待舟身上瞬间飘出一缕灵气,被他硬生生抽了过去。
他在吸食祁待舟的灵力。
文晚想也没想,一个跳跃就冲了过去,硬生生夹在两人中间,稳稳挡在了祁待舟身前。
这下她才看清那身穿盔甲男子的长相——整张脸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完整的五官,其中一颗眼球凸出来,差一点就要掉下来,头皮有一大块被掀了起来,还连着几缕凌乱的头发,一只耳朵也缺了半截,狰狞可怖。他身上除了箭伤,还有数不清的伤口,有的还在渗着黑血,看着实在惨不忍睹。
文晚看到他这副模样,瞬间被吓到了,后背冒起一层冷汗,但她还是强忍着心底的恐惧,一把牵住祁待舟的手,拉着他就往远处逃,急声道:“阿零,快走!”
可祁待舟却站立如松,任凭她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
“等等。”那男子用着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嗓子,大声喊住了他们。
他缓缓伸出同样血肉模糊的手,挡在了文晚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等等,别走。”
文晚果真停下,其实她也不得不停下——祁待舟被定住了,她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走。
她依旧紧紧抓着祁待舟的手,神情绷得紧紧的,语气冰冷地呵斥:“快解开他的定身咒,不然有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