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盔甲男子像是被文晚这股硬气吓住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仅剩的一只眼球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诧异。
文晚见他没反应,气不打一处来,又加重语气威胁道:“叫你解开他,没听到吗?”
那男子沉默了片刻,沙哑着嗓子,茫然地问道:“什么?”
文晚瞬间怒火中烧——这分明是在挑衅!他是觉得自己只是个小妖,根本打不过他吗?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加重语气:“解开他。”说着,顺势举起了牵着祁待舟的那只手,摆出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模样。
“呵。”
一道轻笑突然从她身后传来,不是别人,正是祁待舟。
文晚猛地回首,看向身旁的祁待舟,只见他神情正常,脸上带着笑意——那是一种藏不住的开心,显然是看到她为自己出头、为自己着急的模样,心里十分受用,全然没有半分被人控制住的狼狈。
她心头一松,连忙伸出手,轻轻放在祁待舟的额头,抚摸了片刻,声音也软了下来,轻声问道:“阿零,你没事?”
祁待舟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轻轻拿起她的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无碍,你这手是怎么了?”
文晚看着自己指尖沾着的血迹,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祁待舟的力道不算大,却牢牢握着,不让她抽回去。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刚刚到一处战场,那里到处都是死人,我怕你也在那里,就一个个翻找,还好……还好你不在。”
祁待舟的脸色顿时一僵,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所以,你一个人,翻了几百号遗体?”
文晚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怒而不发,气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担心你嘛!还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眉头紧紧蹙起,抿着唇,努力压着心底的怒意,冷声道:“不是说了,危险的地方就不要闯了吗?”
文晚沉默不语,手轻轻攥了攥,她不认同祁待舟的话——在她看来,为了找到他、确保他安全,这点危险根本不算什么,可她也不想反驳,不愿扫了他的心意,只能用无声的沉默,悄悄对抗这份“责备”。
就在这僵持又带着几分微妙的气氛里,那身着盔甲、满脸伤痕的男子,倏然开口,沙哑的嗓音打破了寂静,轻轻叫了一句:“文将军。”
文晚浑身一怔,猛地回过头,脸上满是惊讶,眼神里满是疑惑,连忙开口问道:“你叫我什么?你认识我?”
十六年前,沧源当年找到她时,她已浑身是伤,妖丹破碎,手上紧握着半块残破的玉佩——那是她随身之物。也是在那时,沧源告诉了她零碎的过往:她本是令晏国文将军,而她战死、令晏国覆灭,是在十五年前,算到如今,已是整整三十一年前。
当年,她为了守护令晏国,战死沙场,令晏国也随之覆灭。
沧源会在她垂死时感应到她,并非偶然——只因文晚小时候曾救过沧源,沧源感念恩情,便在她身上下了一道生死令,只要她遭遇致命危险,沧源便能第一时间感知。也正因这道生死令,沧源才及时赶到,将已经死去的她,以妖的形式复活,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只是沧源也坦言,他只负责救她、将她变成妖,这些年,她变成妖之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一概不知,只知道她偶尔会回来看看。
文晚指尖摩挲着那半块残破玉佩,脑海里的过往回忆渐渐散去,思绪重新拉回当下。
“文将军。”那男子又唤了一声,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恭敬。
文晚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疑惑,试探着开口问道:“你叫我文将军,想来是认识我的,那你可知我身上这半块玉佩的来历?”
那盔甲男子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文晚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心底泛起一丝疑惑:他不知道玉佩的来历,却一口叫出她“文将军”,他说认识她,究竟是在撒谎,还是真的认识她,只是不知道玉佩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