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晚双手托着腮,思绪纷乱,道:“三十年前送遗体的女子,十年前拿着画像来寻人的男子,还有婆婆那位早逝的丈夫……真是理不清头绪。”
祁待舟一脸平静沉稳,道:“待入夜,或许会有答案。”
文晚抬眸看向他。
“那亡灵既然只在夜间出现,又似是特意寻你,今夜也一定回来。”祁待舟语气淡淡道。
“嗯。”
文晚想让阿零,晚上同她一起等,但是又恐给他带来不便,心下感叹,她对于梁玉辰就没那么多的顾虑。
“我同你一起?”
“好,好,好,”她微恐祁待舟反悔,连忙答应,“谢谢阿零。”
入夜,二人围桌而坐。
“啊。”文晚不禁打哈欠,眼眶充盈泪水。
文晚昨天本来就没睡多少,白天一直也没补觉,还有再等大半夜,困意实在抵挡不住。
“你先去休息一下,我等会叫你?”
“没关系,我撑得住。”
祁待舟还在这里陪着她她一个在一旁呼呼大睡,着实不好意思。
“真的不用?”祁待舟认真的看向她,一双眸子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文晚只是看了一眼他那含星的双眸,困意更浓了,但还是强撑着道:“嗯。不用。”声音越说越小,整句话说完,人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祁待舟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把她整个人横抱起,缓缓走向床边,轻轻放下,再给她脱了鞋袜,盖上被子。随后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再替她理了理头发。
夜半时分。
文晚睡得迷迷糊糊,耳畔先是听到一阵敲门声,再是屋里的脚步声,最后是开门声。
整个屋子又归于平静。
不知怎的,她想起,今夜要做之事,便突然惊醒。
她从床上坐起,环视房间一圈,没有发现祁待舟的身影。
方才听到的敲门声,不是梦。祁待舟自己去开了门。
她迅速穿好鞋袜,打开门,发现屋外空无一人。
楼下大堂一片漆黑,桌椅静立如默,连一丝人声都无。
祁待舟说好了叫她,却没有,屋外也不见他身影。
她心下不安。
他不会出什么事了,来不及等她?
文晚壮着胆子,朝楼下走去。
楼梯转角处没有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色,把廊柱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脚步放得极轻,心跳却擂得震耳,每一步都像踩在悬空的棉絮上,虚浮又不安。
她攥紧了袖中藏着的护身符,指尖微微发颤。
风从敞开的后门灌进来,带着夜露的寒气,吹得她后颈一凉。
文晚咬了咬下唇,提步朝院中走去。
园中的梨花树比昨日更加诡异。
白日里本是素白清雅的花枝,此刻在月色下竟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蒙,枝桠扭曲如鬼爪,朝着夜空无声抓挠。那股萦绕不散的气息愈发浓烈,不是花香,而是黑色亡者之气。
可四下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无。
祁待舟不在这。
文晚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迈步走到梨花树下。
风一动,满树梨花簌簌而落,如雪片般飘洒在她肩头、发间。
蓦然间,梨树树干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似有无数无形之手自树心探出,狠狠将文晚往其中拖拽。她惊呼未及,整个人便被卷入一片混沌黑暗之中。
再睁眼时,她已置身梨树之中的幻境,天地换了另一番光景。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腐烂尸臭味,还有久经沙场的铁腥与焦土气息—— 那是烽火燃尽、万骨枯寂的战场味道。
这股刺鼻气息狠狠撞进鼻腔,直冲颅顶,她喉间一阵翻涌,忍不住弯身干呕。
祁待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