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
恋爱这件事情,发生在医院里,实在是很难熬。
倘若是在外头,我们大可以找棵梧桐树,你侬我侬地靠在一起,一边欣赏着湖边的风景,一边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悄悄话。
倘若是在家里,我们大可以□□地摸索彼此,在床上、地毯上、浴室里,随时随地亲热。
如今在病房里,我们只能默默地望着对方,执手相看泪眼。
小香姐甫一进门,就看见我们这般四目相对,用眼色沟通着什么,好似自创了一种全新的语言。
就在我们眨眼,她挑眉的当口。又一次四目相对,我们在无声中达成了共识,果断给小香姐放了假。
小香姐连忙放下水果,大有一种解脱之感。她的身体迅速后撤,忽略了我们绯红的脸颊,意味深长地说:“那我走了,正好,我也想回家看看。”
我连忙点头:“去吧去吧,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本来是再寻常不过的对话,却换来知微一声沙哑暧昧的轻笑。她的尾音愉悦地上扬着,像清脆的铃音,也像是一个小钩子,吊着我的心弦。
我红着脸颊,打了一下她的手背:“快去关门。”
她这才走向病房,果断地给房门落了锁。
两具身子重新缩回到狭窄的病床上,隔靴搔痒似的拥抱在一起。身体被双手分开,偷偷摸摸夹住她的手掌。
房门落锁之后,倒也不担心有人进来。只是屋外的脚步声来来往往,一刻不停。
只听见手推车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响起,而后越来越近。甚至还能听见护士的说话声:“大娘,该吃药了。”
我顿时有些心神不宁,下意识绷紧了腰腹。而后被指甲不轻不重地刮弄一下,刺激得我头皮发麻,险些一下子高了去。
我登时睁大了眼睛,控诉地看着知微。被情欲浇灌的眼睛绯红着,盈满了充沛的水液。
她是明知故犯,使坏似得又戳了一下,把左手覆盖在我拱起的脊背之上,托住我摇摇欲坠的腰。
手指在那里戳了戳,口中委屈:“你看,夹那么紧,我都动不了了。”
真是气死我了,知微这个贱女人,实在是坏死了。
“你这个……哼啊……”我刚想骂她,谁知还没出声,她已经眉开眼笑,自顾自地动作起来。
于是出口的话语变了调,化成一声声破碎的呻吟。她的手指勾得更紧,成心和我作对似的,专往敏感的地方里钻。
我实在是气不过,用牙齿叼住她的手腕,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她任由我咬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口中可怜兮兮地求着饶:“嘶,好痛啊,子衿。”
她的声音软软的,咬字很轻,还带着隐隐的哭腔。藕粉色的小脸看起来白皙细腻,带着一丝情欲的潮热。
明明知道她是装的,可是她装得那么可怜,梨花带雨似的,我还是舍不得。只能凑上前去,吻住她的嘴唇。
又是一阵风雨摇曳。
慌乱的情爱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匆匆忙忙之中,更带有一种近乎让人狂乱的刺激。
我躺在知微的怀里,平复着身体里汹涌的情动。她揽着我,手指卷上我的一缕汗湿的头发,绕在手里把玩。
休息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忽然附上来,轻轻地按在我的腰上。身体猛地一哆嗦,连腿根都在下意识地打颤。
我立刻想要拒绝,身体在她的怀中闪躲:“不要了。”
她轻笑了一声,与我紧紧相贴的胸腔里发出共振,声线低哑动人:“想什么呢,我给你揉一揉。”
我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太多了,连忙用她的衣服捂住脸颊,半晌不肯说话。
她默认了我的鸵鸟行径,没有戳穿我,只是闷闷地笑。
我想,你就笑吧。
这回我可是真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从此以后,我说到做到,再也没有让她得逞过。
饶是这样,小香姐去“买水果”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
有时候轮到知微空闲,不用去厂里管事。便干脆地给她放半天假,工资照发,单纯就是让她休息。
小香姐又不是傻子,更何况,就算是一个傻子,光看我和知微那红彤彤的脸颊,都能看出来些什么了。
这一点我实在是佩服她,看我们的眼神依旧温和淡定,笑意盈盈。反而让我很不好意思,平时和她说话,都不敢抬起头去直视她的眼睛。
我心里又羞又恼,自然少不了去折腾知微。
等到晚上,知微从工厂回来了。进门便是一个拥抱,将我圈在怀里。随后低下头去,想要吻我。
我便要扭过头去,怒气冲冲地推开她的脸颊。
她搂紧我,唇瓣在我脸上轻啄。干燥的唇瓣触感温热,带着一点酥麻的痒:“子衿,对不起,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杏眼圆睁,模样可怜又无辜。
我低垂的眼睫颤了颤,心跳漏了一拍。一听她这么说,我就没法再发脾气了。
我知道这很不妙,知微就是这样一个喜欢打蛇上棍的家伙,越惯着她,她越放肆。
可是我舍不得。
我只能搂住她,好声好气地说:“我们……小香姐是不是看出来了?”
知微“唔”了一声,鼻子微微皱起,似乎也有些苦恼。她一边思索着,一边又凑过来,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脸颊。
“可是,子衿。”她的咬字很轻,软软得,像一片柔软的羽毛,拂过我的心头。
春天的香味扑面而来,萦绕在我的鼻息之间:“小香姐已经知道了呀,就在那天晚上,我吻你的时候。”
她居然能坦然地提到我自焚那晚,这让我很意外,同时也有些高兴。
我醒后的每一个晚上,她都会在夜里忽然惊醒,好几次。而后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我,浑身颤抖不止。
我想,这是一个好兆头,我很希望她能早点从阴影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