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气压低沉下来,和徐知微眉宇间的寒意一起,凝结成了深冰。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
可是,我只是想看看阿如而已,有什么错呢?
我下意识想要后撤,却发现退无可退,只能将脊背无助地抵在床靠上。屋子里一丝风也没有,唯有寂静伫立在原地,昭示着即将到达的暴怒。
徐知微伸出手,猛地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与她对视:“你为什么不肯信我?”声音不高,却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我死死地瞪视着她,胸腔里翻涌着浓烈的嘲讽,几乎要冲破喉咙。倘若不是受制于人,我一定会给她一个耳光。
徐知微怎么有脸说这个的!
是她亲手毁掉了我的双腿,我的人生,我的一切,如今怎么好意思来质问我?
我固然憎恨我的父母,憎恨柳墨,憎恨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可我最恨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徐知微。
是她,铸成了贯穿我一生的苦难,又终结了我短暂唯一的幸福。
她有什么资格,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质问我!
钳制我下巴的手,因为愤怒而无意识地收紧,攥得我骨肉生疼。我伸出手去,想要打落她的手掌。可是手指刚伸过去,堪堪触碰到手背,便被大力地擒住了。
一时间天旋地转,我的身体连同手腕一起,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反拧着,重重地按在床上。我的脸被迫转过去,面朝床沿。
我奋力地挣扎着,用执拗锐利的目光回敬徐知微,毫不示弱地与她对峙。
徐知微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修长的手指抓过来,用力。羽绒被陷下去一个人形的凹坑,死死裹挟住我的口鼻。
下一秒,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下来,压住我的后背。将我死死地钉在床上,动弹不得。【气哭了,哪里黄了?两个女人叠一起,又没有JJ。Look my eyes,说话!你们欺负人!】
大量的空气从胸腔里挤出去,得不到补给。我连呼吸都跟着不顺,只能重重地喘着粗气。
徐知微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语调甚至称得上和缓,却让人不寒而栗:“怎么,成哑巴了?”
没等来我的回话,她逼近我,右腿抵上我的腰际:“说话呀,肖子衿,你不是很会说吗?”
她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侧:“继续说啊!”
她咬牙切齿道:“就像之前那样,‘蠢货’‘白痴’‘贱人’,你不是说得很好吗?怎么,不敢了?
我瞪大眼睛,视线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剜着她的脸。我实在是恨极了,这个贱人,她凭什么这样对我,她怎么敢的?是她毁了我啊!
一时间,理智被怒火烧成灰烬,只剩下怨毒在胸膛里徘徊。我奋力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朝她嘶吼:“你不就是这样的贱货吗,徐知微?”
“不然我都那样对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腆着脸贴上来!”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猛地按进被褥之中,连带着大臂也被生硬地扭转了,抻到筋络,一阵钻心的疼。
我瞬间变得脸色苍白,却不肯示弱。只是扭动手臂,奋力地挣扎着,嘴上片刻不停:“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你犯贱,把我往车流上推,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
话音刚落,压住我的身体骤然一僵。徐知微顿在原地,整个人凝固了一瞬,随后又像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站起身来。
沉重的压迫感瞬间抽离,却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令人捉摸不透的阴翳。
我急促地喘息着,贪婪地攫取久违的空气。肺部像灌了铅,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痛。
我绷紧了神经,积攒起最后一丝力气,防备她再次发难。抬眼看去,只见徐知微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扔向远处。
黑色的西装在空中划了个弧线,不偏不倚地罩在挂衣架上,宛如一道凝固的阴影。
徐知微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语气凉薄:“是啊,我差点都忘记了。肖子衿,你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贱货。”
“你永远只记得那场车祸,永远也学不会感恩。别人捧出真心待你,你不要,偏偏就喜欢被人草。”
她一把扯下领带,将我的双手按住,反绑至身后。修长匀称的身体再一次压下来,覆在我的身上。
她锐利的牙齿对准了我的肩头,毫不留情地咬下去,留下一个渗血的牙印。
我被她咬得生疼,眉头紧蹙着,竭尽全力撞过去,袭击她的面门。
徐知微偏过脑袋,敏捷地躲开攻击,顺势将我的头按下去,闷在被子里面。
压在身上的手如同生铁一般,无论我怎样挣扎,不能移动半寸。只有窒息感越来越重,铺天盖地涌上来。
血腥气顺着肺部蔓延,让我眼前发黑。我很快就意识不清,只觉得胸腔要干涸了,每一次喘息都裹着沙砾,痛得快要炸裂。【审核大人,不就是窒息咬肩膀吗,为什么不让我过?】
肩膀处,徐知微还在一下接着一下,用力地噬咬着,加深了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
牲口就是牲口,一点文明的方法都不会用,只会用牙齿来打上烙印。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吞噬着残存的气力。我的身体逐渐软了下去,聚不起一丝力量,连意识也开始涣散,在恍惚中抽离。
在彻底昏迷之前,一只冰凉的手附上来,粗暴地掐起我的下巴。牙关被强行打开,滚烫的唇舌探进来,蛮横地吞吃着,攫取其中的津液。
她的吻太激烈,放肆地舔吮过牙关齿列,对准舌尖搅弄纠缠。炽热的爱欲汹涌成浪潮,将我吞没。
明明四周都是空气,可我却呼吸不到一丝自由。
只有窒息,无穷无尽的窒息。
我瞪大眼睛,一声不吭地对抗着她的吻。生理性的泪水汹涌而出,在簌簌地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