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木门被推开了,合页发出吱呀轻响。听见动静,我的脊背瞬间绷紧,丝丝缕缕的寒意直往上冒。
可我还是没有睁眼,年轻年老,高矮胖瘦,无非是一个男人罢了。
与其去直面眼前的丑恶,我宁愿做一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做一场春秋大梦才好。
凝香阁最讲究典雅高贵,走的是文艺路线。可偏偏我会咬人,而且下口狠辣,便干脆给上了口枷,以最风骚的情态拿出来卖。
按照鸨母的说法,我长得极好,很有一种冷艳风骚,眼神又倔强,怎么卖都是高价。
总之,我正被套了一身半透不透的白纱,艰难地和药性缠斗。
做手套的材质,如今成片成片地用在我的身上。
我继续之前的事,被子的一个角被蹭皱了,乱糟糟地叠在一起,像女人掌心的纹路。
药效强烈,我的头脑被驯化了,很想有什么东西附上来,缓解那无处不在的空虚。
我再顾不得爱恨情仇,礼义廉耻,只知道在心里一遍遍地描绘着,徐知微那双修长白皙、带着薄茧的手,她性感的嘴唇,她清朗的声音,她的眼睛,她的一切。
不够,完全不够,我感到一阵眩晕。
我看见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随时要熔化一切。可是嘴张不开,只余下含糊不清的呜声。
我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只知道每一秒都像是被灼烧,好似在炼狱里煎熬。
很快,我就狼狈地哭出声来。泪水打湿眼眶,自薄薄一层眼皮,到狭长的眼尾,都被烧得湿红。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残腿动不了了,只有干渴在一层层地叠加,击破心房。
混沌的脑袋在本能地寻求着更多,我扭动着腰肢,左右渴求着,直到身体猝不及防碰到了冰冷的皮革。我惊慌失措地睁开眼睛,向身侧看去,是女人的腰带。
再往下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我的左腿,将我按在原地。
徐知微半蹲在地上,探出猩红的舌尖,□□在毫无知觉的脚踝上。在那里,久不见光的脚细瘦伶仃,看起来很是可怜。
见我投来视线,徐知微极其蛊惑地笑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我,低下头去吻我。丰润的嘴唇附上去,恶劣地吮出又一个红痕。
我咽喉里一阵发紧,明明不应该有感觉的,可我的眼睛竟然比之前更加湿润。
“怎么不扭了?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呢。”徐知微回味般舔了舔嘴角,猩红的舌头划过唇瓣,翻卷出一点艳色。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色似笑非笑。
我瞪大眼睛,想要说话,却只是从口腔里发出呜呜声。
“忘记了,你还戴着口枷呢。”徐知微弯弯眼睛,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说着。
随后她倾身迫近,钳制住我的下巴,温柔呢喃:“好可怜呀,子衿,一直被顶着舌头不舒服吧。你求求我,嗯?”
我的瞳孔瑟缩了一下,试图撑起身子,向后逃离。可是我被白绸束缚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我瞬间软了腰,失了神,一下子落在徐知微的怀里。
短暂的清明告诉我,我刚刚才狠狠地得罪了徐知微,落到她的手上,肯定得不了好。
可是我竟然不怎样心慌。毕竟,比起一个浑身馊臭、令人作呕的男人,徐知微那张艳若桃李,温婉可人的小脸,实在是太让人亲切了。
我现在只想让她????我,像之前那样。
我眨了眨眼睛,用下巴指着我被束缚带双手,发出讨好的呜声,希望她能把我的枷锁取下。
徐知微却立在原地,长久地注视着我,一动不动。她低垂的眼眸里黑沉黑沉,看不清神色。
下巴上的力道更大了,攥得我骨肉生疼。这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徐知微从来不是什么喜欢以德报怨的温柔良人,反而是一个能够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按照她之前咬我喉管的架势,一刀子捅死我都有可能。
我戒备地盯着她,层层冷汗自脊背上冒出来,不由得有些恐慌。可是身体里的燥热却不降反增。叫嚣着渴求更多接触。强烈地空虚感灼烧着我,比即将到来的死亡更加磨人。
被灌下烈性春药,又搁置了这么久,身体早就被药物钝化了,只知道追求欢愉。
我把脸颊贴过去,在她的脖颈出到处蹭来蹭去,汲取那些微的凉意。倘若能疏解无处发泄的欲望,死又何妨?
可是徐知微一动不动,像个木头。
我呜呜地用脑袋拱着她,出声哀求。也不管她愿不愿意,自顾自地开始。徐知微就是好,光是闻到那阵春天的气息,看见她丰润的嘴唇,就让我快活极了。
徐知味垂眸,审视地看着我,神色怪异。突然,她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来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