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固执又专注地看着我,声音沙哑地问我:“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我心里头急得要死,两只手转动着轮椅往里挤。看她这糊涂样,再晚一会儿,真怕她烧成傻子,抑或是活活烧死。
“喜欢喜欢,你喜欢什么?”徐知微重复了一遍,继续问我。
我的眼睛看向前方,为前程作思虑。再往前走,就是阴暗无人的拐角,足够我施展开来,安心地藏匿东西。
徐知微还在喋喋不休:“那你喜欢我么?”
我随口应和两声,手上加大力道。就在这时,手中的轮毂松动,向前轻轻滚了一步,随后是一阵很大的位移。
我的身体顺利来到了心心念念的隐秘之处,却猝不及防被高大的阴影笼罩,困在墙与墙的夹角。
我顿时警铃大作,蹙眉看向眼前这个烧坏了脑袋的傻瓜。敌意的壁垒尚未竖起,徐知微蹲下身,走上前来,将脸庞与我凑近。
她的五官在我的面前放大,大抵是我终于看顺眼了,不再觉得那副货郎样滑稽。只能看见她的睫毛纤长,杏眼晶亮,表情真挚又纯净,圣洁如初生的天使。
那张干涸的嘴唇向前追寻,吻住我的唇畔。
我们又接了一个吻。
我想我已经被她给传染了傻气,也跟着开始神志不清。倘若第一次还是因为迫不得已,那这一次我们又在做什么?
我的嘴唇被她叼住,侵占性地啄吻。湿腻的水声在我耳畔响起,在脑海中拍打起一阵阵白光。
无暇去胡思乱想,一只修长的手越过腰线,以不容分说的姿态揽住我的脊背,将我拢在怀里。
这时候我才发觉她的舌头实在很长,能够很轻易地钻向深处,让我横生出一种整个人都吞掉的错觉。
原来亲吻的感觉是这样好,从舌根到发梢,一阵阵酥麻的发痒。柔软的舌头搅在一起,快感像触了电。我回扣住她的脑袋,向她掠夺我一样的掠夺。
果真是真是疯了。
我们就着这个姿势吻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有一些上气不接下气。徐知微当然是虚的,至于我,我不由自主地并紧了腿根。
接吻的快感太过强烈,我的小腹下意识跟着绷紧抽搐。
眼看着徐知微又要贴上来,我有些不耐烦了,便伸出右手,推开她的脸颊:“听话。”
她怔了怔,果真就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只乖乖的小狸奴。长长的舌尖回味般地舔过嘴角,很是餍足。
她的嘴唇红艳艳的,一副刚刚被人狠狠疼爱过的模样。整个人都很听话,看起来很乖,也很好欺负。
我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成功得到徐知微小猫一般的轻蹭。
这时我便学着她的语气,笑容张扬:“真乖。”
说完我拍了拍发热的脸颊,忍不住又想。她的舌头真的好长啊,大约很轻易就能探到我的喉腔。
我张望了一圈四周,确认的确没有路人经过,缓缓脱下衬裙,只余下打底的呢子裤。
衬裙的棕色底绒被转成反面,当做一个临时的包裹,负责用来装美金。
这包裹看起来倒是不大奇怪,顶多是乍一看像块抹布。原来所谓的好东西,事实上跟杂物也没有什么不同。
我松了口气,从轮椅的踏板上拿起美金。清一色的墨绿底缘,正中间一个鬈发垂肩的秃顶老外——都是一百元的面额。
美金的数量并不很多,有两个指节那么厚一沓。至于价值几何,换算下来,大约也不过一万五出头,还不够,我在牌桌上打一宿呢。
雅秋的事情已经让我很是失望,因此也兴致缺缺。
掩盖完这些违禁物品,我赶忙领着徐知微回老门西去。靠着金钱开道,我们这一病一残,顺顺利利地被人抬进屋去。
徐知微躺在床上,意识模糊不清,身体蜷缩作一团,伤病时分的自卫姿态。
那套旧拐棍被我扔在徐知微的屋里,如今正派上了用场。
我学着曾经她照顾我的样子,细细地拧干毛巾。同时又有些不安地看向窗外,那上门的洋人大夫,不晓得何时才来。
我试着喂她温水,却见她渴得喉咙都在不住收缩,勺子递在唇边,却怎么也喂不进去。
大片的水汽洒在她的脖颈处垫着的方帕上,没办法,我只能含在嘴里,亲自哺给她。
温暖的舌头送进去,撬开牙关。徐知微立刻长成了一只渴水的植物,贪婪地从我口中汲取着甘霖。
源源不断的水分被她抽走,我的掌心甚至能感受到她咽喉的滚动。直到觉得她喝够了,我才喘息着退开些许。
这时她又依附上来,像柔若无骨的家猫,声音软糯:“子衿。”
我顿时眉心紧蹙,仔细地钻研着她的五官,总怕她是装病,刻意要占我便宜。
不过推开她之后,徐知微依旧乖觉地躺在原地。只有紧缩的眉头松懈了,只有脸上绽开光明洁净的笑。
大约是温水让她的痛苦抵消了一些。
随后我清理了起她那副货郎打扮。一旦洗净了脏泥,她脸上的憔悴就再也遮掩不住。
徐知微面带青灰,嘴唇是失血过多的紫色。她整个人都瘦脱了相,看起来好似一具骷髅。
不晓得在棉衣之下,等待着我的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我深吸一口气,去解她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