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躲有何用?”雪无情将她扯到身前,训她道。
“哎呀,你这个人!”
还不等雪无情继续追问,小女孩身后追兵已至,那一席墨发紫衣并着一人素衣长琴的,岂不正是云中霜家大公子霜洛尘,与其挚友云长风么。
二人御剑而来,见雪无情与之有肢体接触,立马提醒道:“雪阁主小心!她已是非人之物!”
说时迟那时快,雪无情闻言便欲立即抽身,可却忽感神思一顿,动作竟是稍慢了半拍。
只这分毫相差,雪无情顿觉右手掌心吃疼,似被针扎了一下,他立刻将之狠厉推开,再抬手,借着堂前烛火查看自己掌心,只见那里乌黑似墨,显然是被蛊毒侵蚀的痕迹。
雪无情立即抬指封住自身血脉灵窍,对其讽笑道:“呵~想不到,尔等伎俩是越发精湛娴熟了!一时不查,倒还真叫你给骗去了。”
“好说~好说~”小丫头猛然阴笑,一身皮囊瞬间萎地化成血水,而后从中走出一抹浅色闇影,那闇影无面无颜,自术道:“奴在闇夜之下,早已仰慕倾雪阁主已久,如今有幸得见,自是要好生打个招呼,送一份大礼的。”
“这礼~只怕吾受之有愧,便还与你!”雪无情瞬间将胤星抛给夜璃月,再自脊后抽剑而出。
众人还以为他会一剑杀向那闇影,却不料,他竟是将自己的灵剑,斜斜插进掌心半寸,而后自掌心起始,滑向腕间。
但听他高声扬言:“罗刹蛊母,你只怕是忘了,吾雪无情出自天沐山中极寒之地,只需吾一念,吾的血,就能将这世间万物悉数凝冰,冻结成霜!”
语落当下,锋利剑尖狠狠划破他的腕子,那冒着森森寒气的血液,就自那伤口之中怦然溢出,周遭的温度,也于瞬间变得其寒无比。
屋内其他人见状,立即御气相抵,才消了些许冷意。
不过,这还是夜璃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血色,纯白胜雪,哪怕冰寒至极,却又让人觉得煞是美极。
可是,那流动的纯白之中,还被带出来一只似蛛似蝎的奇怪生物,甚是大煞风景!
雪无情浅浅挥袖,将那物一剑捣碎,同时还将掌中冒着森森寒气的血液,弹指洒向那闇影并讽笑之:“你虽无实形,但要杀你,于吾而言,不过是愿不愿的区别而已!”
“你!”罗刹蛊母在被完全冰封之前,还妄想要逃!
可雪无情怎会如她所愿,运使血冥辅以寒血,将罗刹蛊母退路悉数封堵后,再将之从四面八方收拢围合。
雪无情负剑而立,身形自信张扬,口中轻吐厉言:“吾说过,只消吾乐意,你、就必须得死!”
“就算你杀了我,你也一样活不长!”罗刹蛊母于窘境里叫嚣着。
“呵~吾命吾主,吾若想活,那就算是神仙阎罗亲来索命,吾雪无情,亦是不应的。”雪无情取下发带,一圈一圈轻柔地给自己包裹着手腕伤处,也渐渐隔绝了满室寒冰之气。
对于罗刹蛊母的叫嚣,雪无情毫不在意,更是鄙夷她道:“更何况,你还不过是个小小蛊母,连蛊王都算不上,又谈何要吾几更死,吾便见不得天明如此一说?”
冰寒之境渐近合拢,任那罗刹蛊母再怎样叫嚷,严丝合缝间也都不予她半点生机。
罗刹蛊母死后,雪无情也施法将屋内寒气尽数驱散,让其他几人的体温感受,恢复了正常。
只是,对于雪无情拥有那样极寒的血液,其他几人无不是震惊不已,唯有水无心捧着雪无情的右手,关心道:“兄长,你杀她便杀她,干嘛这样作践自己?”
夜璃月抱着胤星上前问道:“可是因那蛊毒?”
“已无事了,莫忧。”雪无情收了血冥,轻轻拂手一笑,道:“你与其在这儿关心吾,还不如想想,怎么招回那几人的魂魄吧,凡人生魂离体,至多不能超过七日,而我看他们这种情况,最多熬过三日已是极限。”
“雪阁主说得极是。”云长风收剑上前,见礼道:“璃月仙君、雪阁主,久见了。”
“呵~好久不见。”雪无情给他们打过招呼,转身便往自屋行去,还道是:“接下来的事,吾就不参与了。”
雨千秋立于楼梯旁,见他面显冷汗,关心道:“真没事吗?”
“无事,吾回屋洗漱一番就好了。”
雪无情负手飘飘而去,他们也就不再打扰于他,霜洛尘转向陌凄,颔首问礼:“陌少主,又见面了。”
“都说有缘千里来相见嘛,霜公子不必客气。”陌凄回礼后,方问:“只是不知,二位又如何会追杀那诡物而来?”
“唉~此事~说来话长~”云长风敛袖叹了一息,道来:“种种因由,皆是因今年食不造岁,整个云中城饿殍遍野所致。”
“饿殍遍野?”水无心垂目思道:“那我们来时,却怎不见多少无人掩埋之尸?”
“这便是症结所在。”霜洛尘道:“不瞒各位,就近两月,云中城忽闹饥荒,可这饥荒忽起,原也不至于悲苦丛生,从旁别比邻之郡购买米粮,也是能渡过此一难关的。”
“但巧就巧在,饥荒起时,云中城就似被人诅咒过,但凡有人想走出城去,就会立马无故暴毙。”云长风忽地想起他曾经看过的那些暴毙者尸身,可谓是千疮百孔之下,更显枯瘦如柴,有些甚至还露出了皮肉下那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