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情扬唇轻笑:“哈,偏执、狂傲,那本就是真吾,你亦非第一天认识吾,难道还不明白吗?”
夜璃月恍然摇首,心中自道:“可你还温柔、侠义,而你自己,却为何从不肯认。”
然,雪无情从来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那些传言是褒是贬,他都让自己化身为一只刺猬,只将那些锋利无比的尖刺展露在外。
除非你能不惧它张狂的爪牙,一层层去拨开它,从而深入了解他。
否则你将永远都不会触碰到,他内心中的那一抹细腻,也永远都不会明白,即使夜色再黑,也都还会有月的温柔。
这便是夜璃月最不懂他之处,想了半晌才复问一句:“你就不曾想过,去向他们证明,证明你并不是他们所说的那种人么?”
“你在同吾玩笑么?”雪无情闻言却是一阵讽笑:“你以为,红尘世俗里的这些个是非对错,是用三言两语,就能说得个一清二楚的?”
所以雪无情也从来不屑于去解释什么,该杀的人毫不手软,该救的人,也偶尔愿意贵手高抬。
可是……这红尘啊~
它从来记不住谁与谁为善,从来都只记得谁与谁的诸多恶事。
雪无情一语问到点上,让夜璃月一时答不上话来,二人之间复又静默下来。
夜已低垂,雪无情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水无心跟在他身后,忧道:“兄长,要不我们还是寻处地方,歇过一晚再做打算?”
“也好。”可放眼望去,却是当真灯火寥寥,满山青草树木葱郁,却饱含着夏暑热浪。
雪无情也不由地擦拭起了汗水,轻道:“以前只闻九原夏日酷热,却不知这才仲夏之初,就已是这种炽热程度了。”
“许是因地势崎岖,风雨不通之故。”夜璃月解释道。
九原地势本就像一个被闷着的葫芦,人行此地,会觉炽热倒也不是稀奇。
几人又行一刻,登至此地至高的平坦那处,陌凄他们先到一步,已取了枯木点做薪火照明。
这一次,烟北鸿在四周寻了个遍,可却没猎到一丝半点的活物,不禁抱怨出口:“怎么回事?现在这个季节,不该是万物复苏,鸟兽虫鱼繁殖之季么?为什么我找了半天,连个活物影子都没看到!这就过分了啊!”
“干粮野果不够你吃还是怎样?你就不能,不杀生么?”水无心斥他,道:“别说目前尚且还有吃食,那就算是没有了食物,再不济,你们玄门不是还有那名曰辟谷的功法么?而且,麻烦你好生记住你的身份,怎么说也是个玄门修士,整日里喊打喊杀,像话么?”
水无心一本正经训起话来,雨千秋在一旁淡笑不语。
陌凄给她手里塞了个野果,说:“无心姑娘,你可别跟他这泼皮猴子一般见识,否则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被陌凄一怼,烟北鸿瞬间垮了脸,还赌气道:“哼!爷今儿个还就不信这邪了,你们且等着,我一定、一定要去抓只野山鸡,或者野兔回来!”
陌凄还煽风道:“夜黑风高正乃杀人之时,你可要小心啊。”
“我谢谢您嘞。”烟北鸿怀揣着怒气一溜烟跑了。
“不劝劝他?”雪无情坐在夜璃月身边,手中拿着一节残枝拨弄着篝火。
夜璃月双膝盘坐,摇首轻道:“他虽顽劣,却也还知分寸,不会走远的。”
“倒也是。”雪无情轻轻一笑,而后便不再多言,望着远处的夜幕星河,心中多有思量。
但气氛不过才安静片刻,疾风骤起,还带来了滚滚热浪与烟北鸿的惊叫之声!
夜璃月闻之立刻提剑而去,雪无情紧随其后。
剩余三人面面相觑,陌凄却道:“那小子,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走,看看去。”雨千秋也忧心道。
三人遂齐齐往烟北鸿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但等他们都冲道烟北鸿身边之时,才知是虚惊一场。
陌凄见他无事,瞬间怒道:“你个泼皮猴子,没事儿瞎叫唤做什么?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么!”
“嘘!”烟北鸿按住心口,压下心中惶恐,打断他道:“先别吵吵,你们跟我过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夜璃月悬心一放,难免气急。
烟北鸿摆摆手,道:“二师兄,我、我只能告诉你,幸好、幸好你现在,看不见!”
他这样一说,其他几人就更不明所以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宁愿眼瞎也不愿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