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途间,夜璃月觉得反正也是闲聊,便给雪无情介绍起来:“六师妹名唤阮夙羽,是寒山暖玉峰二长老门下弟子,如今年岁二十又一,她六岁时入山习道,及笄之年就已剑入化境,也算是寒山弟子中上乘之辈,只是出身卑微,母家乃九原双雁村里,一个小小落魄之家。”
“那倒确是个人物。”雪无情听后只此一言。
不过,他又多看了夜璃月一眼,而后笑曰:“不过吾没想到,吾就那样随便一问,就套出你这么多话来,看来啊,你这心里,是不是对你那位六师妹,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
“没有。”夜璃月面色淡然,冷道:“不过是身为同门,多少知道一些罢了。”
而且,他也不曾刻意去了解过,是偶尔同夜颐泽整理卷宗闲聊时,听来的些许信息罢了。
“哈哈~吾逗你呢,那般认真做甚?”雪无情看他故作镇定地解释,心中一时竟是生出几分欢喜来。
不过,他不曾将之表露于形,只笑言:“其实,以你现在的年纪,就算当真有什么想法,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不是么?
可夜璃月却答道:“我从不曾想过这些俗事,只愿此生询道之途,无愧于心即可。”
“那如果~吾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当真动了情欲之心呢?那时你会怎么办?”雪无情轻笑而问:“毕竟人生百态,总会有太多意料之外的事会发生。”
这一点,夜璃月确实不曾考虑过。
或许~只有到了那时,自己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才能做下最好的选择吧。
所以现在,他不能回答雪无情,便转了话题说:“走吧,又快要入夜了。”
雪无情不禁笑讽于他:“你这算是在逃避吗?”
“多话。”夜璃月衣袖一甩,错开了些许与雪无情的距离。
雪无情又厚着脸皮凑近了他,大笑道:“哈哈~你这人,其实还真是蛮有趣的。”
“……”夜璃月一时无言,便决定以沉默代替所有。
九原地势特别,多以山坳为奇,几人一路自岸边行来,尽是些山野孤径,只见少许屋舍,还都尽是空置无人的状态。
陌凄便言:“就算是山野荒地,也不至于一个活人都见不到吧?”
“许是他们惯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以我们才未曾见过谁人,而且此处地远,也许走过山头,便又是另一种风光了呢。”雨千秋曾于俗世为生计奔忙,知道一般人家就是如此。
烟北鸿像是累极,擦拭着面上热汗,直嚷着:“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御剑?我快要热死了。”
雨千秋笑道:“你在九原之地,竟然还敢吵嚷着要御剑?你难道……就不曾听过一个传闻吗?”
烟北鸿不解:“什么传闻?”
陌凄继而道:“传言九原之中,有一物名曰绦凰,其物流光,或竟天,或瀛海,无人可辨其真身,而此物就藏于九原诸多山坳之中,但凡有玄门修者在此御使灵力,便会惊动绦凰,而那绦凰为罚此人,就会使出火难将之吞食,不留半片残骸。”
“那绦凰是何物?竟有这么厉害?”烟北鸿奇道。
“噗~他骗你的。”雨千秋笑道:“不御剑而行,是因此地风俗本就排外,加之这里也不知曾经发生过何事,去玄门求救而无助,从那以后,九原百姓就更加不喜玄门修士了,所以他们见到玄门中人,不群起而攻之,就已经算是十分和善了。”
“为什么?我们玄门中人,向来是以天下先,老百姓怎会不喜欢?”烟北鸿挠头道。
雨千秋呵呵一笑,说:“那就得问问,你们玄门自己做过什么事了,反正我也只是听闻,并不曾当真经历过。”
陌凄也是笑笑,续说:“这事儿,我亦有听闻一二,但具体何如,我也是不知的。”
雪无情问夜璃月道:“那你怎么看?”
“不知。”不曾亲眼见其全貌,故而夜璃月不敢轻易判断。
“吾问的是绦凰,这东西,你听过吗?”雪无情抿唇道:“曾经倒也有人与吾提起过此物,传说它是火凤时岁在陨落之前,拔下自己心口一片飞羽,而后将心头血侵染其上而成,是它为自己未来能涅槃成功,留下的一线助力,所以若此物当真存在,且要是能找到它,那你的神魂之伤,也许就有救了。”
“可那毕竟是传言之物,是真是假犹未可知,而我的伤,其实也并不碍事。”夜璃月倒是没想过,雪无情提起此事,竟是为了自己。
“呵~不碍事?”雪无情冷笑道:“那你是打算此生修为就止步于此了么?”
“道法虚无,因应变化于无为,放于利而行,必多怨也,故而万事随缘,强求不得。”可无论是人是妖,神魂受损,对其而言,都将是一大隐患。
夜璃月自己也很明白其中利弊,只是不愿连累他人而已。
“那吾偏要强求呢?你知道的,吾啊,肆意妄为惯了,只要是吾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的。”也许还能加上一条,若是喜爱至极却又还得不到,那就不如直接亲手毁掉!
这样就谁也讨不得便宜,才最是两相宜。
“你这是偏执,偏执至极往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不可取。”夜璃月规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