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缝隙不知深长几何,雪无情只觉得自己被夜璃月禁锢了许久,才有一丝触地之感。
而当夜璃月收剑之后,却又不知被何物带衰,脚下一滑,便搂着雪无情双双倾倒在地,有些狼狈地翻滚了一圈,才再次稳住身形,各自爬起身坐在了地面上。
雪无情身上受痛,心神也终于回转了来,再定睛一看,三魂险些被吓走了七魄。
这里光线不暗,反而可以说很是敞亮,也就更加让雪无情看清了眼前那两条交尾而生的青白蟒蛇。
二蛇至少身长六七丈,体粗似盆钵,远比正常蟒蛇的体型,大了一倍不止。
它们尾部交缠一处,各以自身那双猩红竖瞳,怒视着眼前这两个不速之客,蛇信不停吞吐,那是要捉捕猎物的前兆。
雪无情目光微移,又见二蛇身下白骨堆叠成山,更甚者,还有一些不曾腐化的断肢残躯,一时间,腥臭气味扑鼻而来。
他此时终于明白,夜璃月方才在收剑落地之时,为何会带着自己狼狈摔倒了,他掩住口鼻,连忙把夜璃月拉到身前,挡住自己的些许目光,其后才愤然道:“这玩意儿,不会就是蛊王吧?”
“应是。”夜璃月点头道。
“可吾对此物,真真是有心无力啊。”一般小蛇雪无情尚可闭眼忍过,但像这样粗莽的两条庞然之物,他只要一看到它们黏黏糊糊的身体,就已恶心欲呕了。
这时,他就不禁要骂老天了:“世上怎会有如此恶心之物。”
也就好在天沐山中万物皆有灵,却独独没有这东西,那些玄门名士也不曾知晓他害怕此物,否则的话,他只怕会守不住初心,会想再次大开杀戒了!
“有我即可。”夜璃月挽剑起身,察觉自身灵力还应余五成,便在雪无情周边划出一道屏息结界,将他护在其中,告诉他说:“只要你不踏出这结界,它们就察觉不到你。”
“那、你自己小心!”
“好~”
“凡人都说,打蛇要打七寸!”
“知道了。”
夜璃月提剑转身,那两个庞然之物也瞬间向他攻击过来。
此时的夜璃月,虽是目难看全,却也知眼前两物浑身淬毒,因为在他向后翻躲,避开它们的攻击时,衣摆处不过与之稍有触碰,就仿佛被架在了烈火之上,冒出呲龇声响。
二蛇尽管身体粗莽,可行动却丝毫不受限制,反而更比夜璃月的动作还快还急。
雪无情在结界之中看得心惊胆寒,双手紧紧拽住手心,朝夜璃月喊道:“小心身后!”
夜璃月闻声弯腰,堪堪避过二蛇蛇尾横扫,复又持剑凌空,细观二蛇在底下吐信缩爬。
心中思忖,山中王者不可二字比肩,除非一雌一雄,而雌雄之间,往往雄者戾气更甚,只要先斩其雄,那么再除其雌,就应当简单多了。
可这二蛇默契无间,从属关系一时难辨,夜璃月思索之时,二蛇又齐齐向他攻击过来。
他旋身避过,剑上锋芒亦往青蛇身上划破一道口子,青蛇受痛长嘶,蛇尾猛然回甩过来,夜璃月持剑而挡,却使左臂破绽百露。
而那白蛇攻击更甚,蛇身扭曲微昂,蛇信忿怒张扬,险些趁机咬住了夜璃月左手手臂,
说时迟那时快,雪无情在畏惧与破障之间做下选择,旋指御气冲破结界,迅速自脊后拔剑而出,飞身至夜璃月身旁,替他挡住了白蛇的攻击。
夜璃月见状吼他道:“你来作甚!”
“吾思来想去,还是不能让自己百年威名,折在一条爬虫手下。”雪无情掌出灵气,与夜璃月一起,将青白二蛇劈打远了些。
夜璃月得空回身,与他并肩而立,笑曰:“不怕了?”
“怕。”雪无情自是怕的,可他更怕夜璃月以一敌二会应付不来,于是扬唇,厉言:“可是,吾更想让它们去死!”
“好~”夜璃月执剑一应,以实际行动,附合着雪无情的豪言壮语。
二人挽剑、御灵,同步出招起势一如那青白二蛇间的默契配合,一人主打一人护,于二蛇攻击之下游刃有余。
刹那间,赤红与天青色的剑之灵气肃杀过境,将那青白二蛇七寸之处包覆其中,随后,二人又旋剑加持灵力,齐声大喝:“破!”
剑光顿时如日月之辉映照大地,任那青白二蛇吐信长嘶,也逃不脱一个死字。
只是,当它们身亡之时,无数青白烟色自它们体内逸散出来,使得此地瞬间陷入五指不见之境。
重重浓雾之下,雪无情与夜璃月也看不见彼此,雪无情手中执剑,朝着之前夜璃月所在的方向喊道:“喂!夜璃月,你还好吗?”
“嗯,尚可。”夜璃月应了声,而后循着声音走过去,问道:“你呢?”
须臾,雪无情再次见到夜璃月手中剑芒,心中宽慰回道:“还好,就是觉得这雾气太浓,有些难受。”
他说难受,夜璃月正想关心一二,可浓雾之中却又传来巨大的爬行声响。
二人复又警惕起来,背身而立,夜璃月开口道:“听这声响,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再坏还能比得过方才那两条长虫吗?”雪无情暗自发誓,自己这辈子,是真心再也不想看到那种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