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动声响逼近,二人在浓雾之中最先看到的,是两只拳头大小的幽蓝圆球,应是那东西的眼睛,其所在的位置足有三人之高。
它居高临下望着雪、夜二人,双目透出无尽的噬血凶光,周围浑浊之气在它身旁汹涌翻滚,这也让雪无情好似看到了它那些藏在浓雾里,不停挥舞着的爪牙。
“看来……吾好像想错了。”雪无情低声语道。
夜璃月也了然应和:“只怕这东西,才是那真正最毒的蛊王。”
那些浓雾渐渐被其吸食入体,而后周遭渐复清明。
雪、夜二人也终于将它原本的模样看得了个七八分,只见那些爪牙数以百计且都带着锋利刺勾,再观其头大如盆,牙似钢刀凶悍,一双眼睛幽蓝鬼魅。
雪无情一眼望去,就见那眸中深不见底,状似深渊。
夜璃月迅速抬手挡在雪无情眼前,提醒道:“小心它的眼睛,不要被其迷惑。”
“嗯。”雪无情猛然回神,怒道:“这丑东西,竟然还知道以那青白二蛇当作先锋,他们死了,自己才敢露头,心思可真毒!”
“无妨,既是害人毒物,那杀了便是。”也只有杀了这蛊王,他们才有后退之路。
可这只蜈蚣也不知是怎样炼成的,其身虽如青白二人合体之壮,但动作敏捷又还不亚于那二蛇。
攀爬之技也比之壁虎更加熟练灵活,体壳坚硬无比,还能口吐蛛丝结网,那足上弯钩更是淬有蝎尾之。
雪、夜二人持剑联手,却是不得靠近它半步之内,雪无情不得不问怒吼一句:“哪路神仙闲来无事,锤炼出这么个玩意儿!”
“不管何来,它都必死!”否则任它临世,还不知会成何种祸患!
夜璃月旋剑斩断蜈蚣口中吐出的蛛丝,于雪无情身边游走道:“你自小心,我攻上去寻它弱点。”
“算了,还是吾去吧,吾总归是妖灵,一般毒物伤不了吾。”雪无情拉开夜璃月些许,自己足尖点地先他一步乘风而去。
他抢先去了,夜璃月自然也不敢犹疑,盛灵挽剑,于那蜈蚣诸般攻击之下,硬生生给雪无情劈开一道口子,好让雪无情能顺利寻到它的弱点,从而将之一击毙命。
可那蜈蚣也是极为聪明,头顶像是多长了双眼睛,知道雪无情要自身后偷袭,便立即一个神龙摆尾回旋过去。
还好雪无情及时侧身仰倒几分,才只是被它尾间带钩毒刺划破了衣袖,也正因如此,雪无情才终于瞄到了蜈蚣背后三寸之处,那片血红的松软之地。
“找到了!”雪无情扬眉喜道:“既然你敢来恶心吾,那就别怪吾对你不客气了!”
夜璃月依旧以剑气吸引住蜈蚣的注意力,雪无情趁势凌风旋转至半空之上,一手持剑向天,一手捏剑诀指地,口中大喝:“幽幽我冥,熠熠汇灵,一剑、破万千,去!”
血冥之剑化身万千剑影破风而去,似赤色虹霞余温炽热而又猛烈,万千剑影终归一处,直指蜈蚣头下三寸之处那片软骨。
利剑直透其身,复又一化万千,自那破口处流窜进蜈蚣体内,绞杀着它的七经八脉,
夜璃月那边刚刚挡过蜈蚣一尾毒钩,就见它僵在了原地。
而后伴随着一声破天长啸,就见它被雪无情落下的剑气由里至外,剪绞得粉身碎骨,独余一颗头颅还算完整,那双幽蓝眸子瞪得极大,像是在痛诉自己死得不甘。
蜈蚣尸骸血液撒了满地,泛起阵阵酸臭之味。
雪无情收剑回身,落地时再也难以忍受,以剑杵地掩唇干呕了起来,心道:“早知道这东西死相这么难看,就不该用这招了。”
夜璃月此时亦收剑回神,见雪无情难受便轻抚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还道是:“若当真难忍,就吐出来吧。”
雪无情闻言心尖一颤,更难受了,胃里猛然一阵热浪翻滚,竟是当真呕出些东西来。
可他吐出来的东西颜色青绿,甚至还似有些活物在其中爬动。
夜璃月瞬疾蹙眉,掌运灵力劈在其中,才叫那里面没有了活物的影子,他转身正色问雪无情道:“你是不是吃过、或者接触过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
“你现在最好什么也别问吾,否则吾怕是又想吐了,咱要不先出去再说吧。”雪无情这时哪里还能想到他事,只一个劲儿地想要离开这么个恶心的地方。
“好。”夜璃月接过他的剑拿在手中,余出一手摻扶着他,转身去寻出路。
二人自缝隙之中落下时,就已被那股无形之力压制得只余五成灵力,又历过这两次除妖斗法,要说他们现在完全不感疲累,那也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夜璃月,始终是凡人之躯,雪无情轻靠在夜璃月肩膀上,问他说:“诶,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笑话吾?”
“并无。”
“为什么?此时此刻,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恨不得落井下石,再趁机狠狠刺我几剑、踩吾几脚,呵~笑话吾,那还真是轻的。”雪无情自说自话,时而自笑时而又在自嘲。
“我~不是旁人。”至于这个旁人是何寓意,夜璃月自己也还未想透。
他们心思各异,都无人注意到,那蜈蚣不曾闭上的双眼又忽然眨巴起来。
不过须臾之间,原本被斩落的头颅凌空而起,直向二人身后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