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雨千秋回到栖梧苑,走近水无心房间之时,听见里面笑声朗朗,遂而收敛去糊涂哀愁,换上满眼笑意,推门进去,笑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千秋哥哥,你回来啦。”水无心原是倚靠在床头坐着,这会儿又坐起了些身,才回答他说:“我们在聊陌凄哥哥小时候的趣事呢。”
雨千秋坐到她身边去,取笑她说:“哟~我这才离开一会儿,怎就叫上哥哥了?”
“哼~某人嘴巴子厉害呗~”烟北鸿啐道。
陌凄却是笑了笑:“无心姑娘看着年岁也不大,我便巧言占了个便宜,希望千秋公子不要见怪。”
“不妨事。”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雨千秋并不介意,他忧心的,只是水无心的身体,于是便问道:“怎么不好好休息?”
“他们说我已经躺了好些天了,我不想再睡了。”水无心其实还有些累,可她更恐惧的,是自己一觉睡去,会不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行吧~”雨千秋也无法强迫她去做什么,给她掖着被角又问:“刚才听你笑得欢喜,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千秋哥哥,那个人找你去做什么呀?”
雨千秋摇头,在水无心鼻尖轻点一下,笑说:“这是大人的事,你就别管了。”
“好吧,那陌凄哥哥,你再继续给我讲讲,那朵海棠花的故事吧。”
这一切看似无心,却道一个有意。
雨千秋退至一旁,暗自抚住胸怀,那里怀揣着一场似崇拜又似欣赏的奇妙之境。
再看雪无情与夜璃月二人那头,循着那洞口一路深入,见其路狭窄,二人并肩刚好走过,洞壁上时有水渍滴漏,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显得最是诡秘。
夜璃月双眼未复完全,便持灵剑为引,雪无情便笑他:“你总是这样拿灵剑做灯烛,也不怕它跟你置气,不认你这主人?”
“不会。”自也不能,因为他知道,这把灵剑与自己早已血脉相连,谁也舍弃不了谁。
“哈哈~”雪无情与之并肩,总觉心中暖意从生,连对黑暗的恐惧也减少了许多,从容道:“你猜,此路尽头,会有什么?”
“自要见过了才知。”
洞中之路越渐宽阔,借着灵剑辉芒,已能见路上时有白骨显露,或全或残,或高或矮,有的斜靠洞壁,有的歪倒在地,雪无情心中自为其哀:“只怕这些亡者,至死不甘,故才生怨。”
“怨气邪念,最易蛊惑神思,你自行小心。”夜璃月嘱咐他道。
“呵~只怕不是它们善于蛊惑,而是人本就放不下七情六欲,才容易自我欺骗,把它当真吧。”
再往前去,洞壁上渐有烛火悬挂,但雪无情却一点都不认为这是好事,因为那些壁灯之上,隔三差五就耷拉着一条银白蛇蜕,至少堪比他拳头粗细。
雪无情不禁在脑中描绘出其本体面貌大小,顿觉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拽紧了夜璃月衣袖:“诶,你对着那些东西,都不害怕的么?”
“什么?”夜璃月疑道。
“就是!就是那些会嘶嘶乱叫的东西!”雪无情一直都觉它恶心,甚至连提都不想提那个字的,所以他就以声拟代物说予夜璃月听,心中不住祈祷:“但愿不要碰到那些晦气玩意儿才是。”
人心就是这样,一旦遇到自己嫌恶之事,总会将对它的恐惧感官放大数十倍,也因此而忽略了其他细节之处。
就比如夜璃月此刻心中所感,眼前地上白骨堆集越来越密,洞壁上除去银白蛇蜕,更多的是蛛网千结,网中还有残破虫茧,洞中更是传来了阵阵蠕动爬响之音。
行进间,夜璃月的胳膊被雪无情拽得生疼,于是不得不停下来,无奈道:“怕什么,有我在呢。”
但他更想问的是,一个被世人称作噬血阎王的人,他是怎么做到,对这些小小爬虫畏惧不已的?
雪无情知他心中所思,于是自言:“有谁规定,天下第一不能有恐惧之物了?!”
尤其是他之本体乃是玄天雪莲,属草木,草木不喜蛇虫鼠蚁本就是天性,尤以长虫是位居雪无情心中厌恶之首的。
雪无情依然拽着人不放,夜璃月又不能拿他怎样,只能在起步向前时,提醒道:“那还请手下留情些。”
毕竟,他还暂时不想让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废了条胳膊。
“行了行了,快走快走!这都什么破地方!”雪无情也有些不耐,可他还未及再多抱怨一回,他便感知身后有东西极速飞扑过来。
变故陡生,他立即唤灵拟剑在手,夜璃月亦同时回身划下一剑,将那东西对半劈开了去,再定睛一看,原是些八脚蜘蛛,但其后背却还生了双翅膀。
雪无情认得此物,忙拖着夜璃月后退几步,道:“这是飞翼蛊蛛,属五毒之蛛中王者,万万不能被其攀咬住,否则会立即毒入骨髓。”
“五毒之物?那岂不是说明,此地还该有其他四毒之物?”夜璃月凝神,环顾四周,再以耳倾听,也当真应了他心中所想,不远之处那些攀爬扇翅之声越发明显了。
他反手推开雪无情些许,运以灵力布下结界,将那些东西阻拦在身后十步之遥,而后道:“它们数量众多,硬拼非是上策,这结界至少能撑半个时辰,我们必须在这期间,找到五蛊之王,只要除掉蛊王,这些东西就会自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