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月运使灵力御剑在前,收心凝神寻找非龙之物身上薄弱之处。
也幸好那终归是虚幻一隅,夜璃月不过搜寻片刻,就将非龙之物头顶一点白光收纳入眼,随即飞身提剑,躲过非龙之物的攻击,一招剑势便将衾雪精准没入其中。
“世间善恶,由心而定,但今日无论你是妖是人,只要身负罪孽,就该当诛!”夜璃月面上水珠串联,一时也难分是水是汗。
那非龙之物受此一剑,身体力量全部溃散消无,而令夜璃月印象最是深的,就是它消散之前,那含泪欲滴的双眼。
“夜璃月!夜璃月!”
只是,夜璃月还来不及再多细想,就觉唇上触感轻柔,稍后又闻耳旁呼唤声起:“喂,醒醒,醒醒。”
夜璃月心中猛然一阵翻腾,侧身呕出不少恶水,使得他不断咳嗽起来。
之后,他的神思慢慢变得清晰,闻见周遭樱草都挂着些水渍,覆眼红绸已然不见。
雪无情见他醒来,往身旁空地一坐,手指时不时抚过唇畔,笑言:“你这怎么……还说晕就晕了,害我险些抓不住你。”
夜璃月回头看他,正好朦胧地瞧见他那水润微红的双唇,面上忽感炽热,结巴道:“方才、你……”
“吾怎了?还不是怕你丢了小命儿,你家那小师弟回头来找吾拼命。”雪无情仰倒在地上:“不过话说……”
他原是想夸夜璃月双唇柔软来着,但又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免得等下把人惹急了,自己还得费心费力去迎他一战,不值当。
“……”夜璃月也怕他再胡言些什么,偏头不再看他。
气氛尴尬地持续了半刻,雪无情又低低笑道:“喂~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你又不是大姑娘,别扭什么啊?而且那样做也是为了救你好吗?”
“那你!不是还有别的法子么?”还有诸如运灵之类的方法可用,为何偏偏选了个这么俗气的法子。
夜璃月面色微红,声音越来越小,但雪无情还是听到了。
其实,连雪无情自己也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大概是在见到夜璃月入水晕厥后,一时关心则乱,脑子离家又受不住心里那种邪恶蛊惑,便就那样做去了。
但雪无情并不想承认,扯了扯夜璃月的衣袖,故作轻松道:“那既然都这样了,你要实在觉得吃了亏,大不了,吾躺平任你找补回去好了。”
“你!”这……这人哪是能随便亲的!
更何况,别说亲人这种事了,夜璃月平时连女子都是甚少接触的,故而夜璃月不得不啐他一句:“不知羞耻。”
“不知便不知呗~”雪无情忽然侧身,又使坏扑到夜璃月身上将其压倒在地,并且还摁住他的胸膛,贼笑道:“反正人人都道吾是魔头、是阎王,那不如,吾就坏事做到底,你看怎样?”
“不怎样。”夜璃月很是无语,不过被雪无情这样一闹,心中郁气反而消散了不少,看着雪无情压住自己的手道:“若再不放手,后果自负。”
“呵~那吾倒是期待,后果会怎样。”雪无情勾唇一笑:“反正吾与你之间,或许迟早是要分一个胜负的。”
“但不是现在。”夜璃月双手握住雪无情的手,而后将人往旁边一掀,自己立刻提剑起身,理着自己微乱的衣裳,仿佛这样便能欺骗自己,叫自己那颗滚烫之心,再次沉静下来。
只不过,此时的他还不曾明白,心动当时就如提笔刻字,一旦落下就已被定形定性,又岂是自欺欺人便可揭盖过去的。
衣上含水,落于樱草之地几乎无声。
雪无情也终于不再玩笑,收拢心神起身,与他站做一处,正色问他:“你对此地,可有什么感触?”
“白骨哀哀,怨气重重。”夜璃月脚步微动,停在潭边,以衾雪灵剑轻轻拨开水中杂草,隐见其下枯骨荣荣。
雪无情跟来一瞧,倒也是惊奇:“看来,昨日那老者所言是真非假,那些失踪的少年人,只怕最后都埋骨在此了。”
可他想不通,若是常人游山,多至半山便想回转了,那么这些人又是如何一步步落在此处的呢?
他又抬头望向那万丈飞瀑,总觉其音不对,他以剑指轻轻敲了敲夜璃月的肩膀,道:“你看那飞瀑,是不是与寻常不同?”
尤其是在那飞雪落花之下,更像是一种虚幻倒影,夜璃月二话不说,御以灵剑破水而去,强大的灵气,迫使飞瀑下端自中间往外撑开,便叫它那身后之地无处可藏。
更盛者,是自那洞口处逸散出来的浓烈怨气。
夜璃月点水而去,雪无情自随其后,也不管那后头是怎样一副光景,但无非就是遇妖捉妖、遇鬼杀鬼罢了。
又说雨千秋与烟北鸿、陌凄,原本都是守在水无心身边的,但在夜璃月他们离开后不久,玉晚棠便差人前来,说是要请雨千秋去南街酒肆一叙。
“她可有说是为何事?”雨千秋问着来人。
来者两鬓皆霜,谦和道:“老身岂敢过问医圣大人的私事,公子欲知缘由,倒不如亲自去问。”
雨千秋原想拒绝,可又更加好奇,水无心见他为难,便道:“千秋哥哥,你且随她去吧,我这儿还有他们两个,不妨事的。”
“我是怕他们两个欺负你。”雨千秋轻道。
“胡说!”还不等水无心反驳,烟北鸿就跳出来为自己正名:“我烟北鸿堂堂七尺男儿,怎会行那欺凌女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