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凄淡笑:“你就放心去吧,有我在,自也不会让他欺负无心姑娘的。”
“滚!你不损我是会折寿么!”烟北鸿怒道。
“损你是福,我干嘛不做?”陌凄后退一步偷笑。
“哼!”烟北鸿辩解不过,只得怒哼一声。
雨千秋做后做下思量,觉得还是应当前去一晤,若能让自己放下心中疑惑,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手中所执还是那把油纸伞,伞可遮幕风雪,却遮不住人心。
刚至酒肆,前日那老者就迎上来,将两壶酒递到雨千秋手中,笑道:“大人在二楼左侧雅间等候公子,老朽就不上前叨扰二位了。”
雨千秋一手执伞,一手端酒,二楼横梯偏窄又暗,使得他的心又不安起来,只道:“但愿,是我想错了。”
二楼房间悉数上了锁,只有老者说的左侧雅间还敞着门,他走近之后,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进。”玉晚棠也不问是谁,轻道一声请进。
雨千秋抬脚进去,将纸伞放置角落,而后去到窗前,将酒铺在桌上,才在玉晚棠对面落座,他边斟酒,边道:“不知姑娘寻我,所为何事?”
“无事,就不能找你么?”玉晚棠执酒而饮。
雨千秋浅言道:“倒也不是不能,但姑娘今日寻我,却似是不该。”
“如何说?”玉晚棠笑问。
酒将入唇,雨千秋忽又将之放下,起唇一语便是责问:“早间,你为何说谎?”
“你怎就笃定,我是在说谎?”玉晚棠反问道:“而且,你没有证据,能证明我在撒谎,对吗?”
她一语中的,雨千秋静默不语,她便也不再提此事,反而自怀中取出一本医经,放在桌边,笑问:“你且瞧瞧,可还熟悉?”
雨千秋闻言侧目,见到那医经之时,他便知此时的自己,双眼定然睁得很大。
只因那本书的封线之下,隐隐有一朵海棠花卉绽放其上,而当他拿起医经之时,也更加不知是何感受了。
再观书中所著,与自己之前看过的那些尽皆不同,而且其中所绘还更加神秘深奥,故而生疑,问:“这本医经,你从何得来?”
“海棠花下。”玉晚棠浅浅一笑。
仅仅是海棠花下这四字,就在雨千秋心中拨开了层层疑云。
还记当年,陵幽城外辛夷山下那处别院前,一树海棠于万千辛夷花中崭露新角,盛放于回南之季。
当初雨千秋折花时路过,也不吝夸赞惜道:“胭脂点点赛美人,折了你,倒是可惜。”
雨千秋指尖轻点海棠花瓣,又道:“这次,我便做个惜花之人,饶你一命罢。”
之后几回路过,他都只是在树下轻嗅一回,一尝那胭脂香气之后便再无动作,也忘具体是哪次,他再去看那海棠之时,就在树下捡到了与这本相同封术模样的医经。
之后听传言道,那医经是陌家小姐所攥,孤寂多年的他,也难免会心生一回艳羡。
只不过,曾经的遭遇太过悲凉,让他对情爱二字一直都避之不及,故而,他也仅仅只是对其人之才有所倾佩,仅此而已。
“此书著作精良,若是能流传于世,其编纂者,自也该是流芳百世之人。”玉晚棠敛了笑意:“只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她无福受此盛名。”
雨千秋自是不信:“她只是失踪多年,你如何就能断定,她是个薄命之人。”
“算了,不提也罢~其实我找你来也无他事,只是关你神色,似有习医之气,便想将此医经赠予你。”玉晚棠自饮一杯:“权当是,交个朋友。”
“朋友?”雨千秋摇首:“可知作为朋友的前提,就是不欺不骗,而你却还是没有回答我,先前你为什么要撒谎。”
“你会知道的。”玉晚棠起身拂袖,走出房门之前,还将那纸伞拿上,道:“今次,这伞就不再借予公子了。”
玉晚棠此去并未再回头,雨千秋自窗栏往下望去,正好瞧见玉晚棠远去的背影,在皑皑风雪映衬之下,显得越发朦胧难懂了。
雨千秋压下心中那份怅然,将壶中余酒尽数饮下,只想求一个心静。
再之后,雨千秋下了楼去,老者依然满脸慈祥笑意与他作别。
外头风雪熠熠,乌云层叠掩去阳光微芒。
雨千秋边走边仰首去看,时而抬手接住一片雪沫星子,却见之触骨即化,似如岁月飞逝来去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