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江湖道义,就是哪怕寻仇相杀,也该坦坦荡荡正面交锋,不该行如此下作之法才是!
夜璃月最是鄙夷这种行径,因而在那人手中毒剑将要刺伤雪无情的时候,他及时从窗外飞掠进屋,将那人的剑势横挑出去,怒斥对方:“暗箭伤人,非是君子所为!”
“多事!”那人的声音有些怪异,听上去似女似男,他瞧见夜璃月持剑而来,愤怒道:“不愧是受神凤赐剑的修者,只不过,你身为玄门中人,为何还要阻我杀这魔头?”
“我不知你与他何仇何怨,但纵是报仇雪恨,也当光明磊落才是。”
“哼!你自君子,我乃小人。”那人道:“所以今日,他必须死!”
“既如此~”夜璃月把剑潇洒一挽,坚定道:“那我、也护定他了!”
夜璃月挽剑之时,霜华自起,那人见状,也不想逃,提剑快攻之际,还想寻隙攻向雪无情。
可最后都叫夜璃月迅速挡了回去:“若你收手,我便放你自去,也不叫他为难与你。”
“做梦!”那人像是不要命的那般,再次提剑上来。
奈何他的对手是夜璃月,数招下来,他已是略显下风,有些应对不上,可他还是不想放弃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
“你为何如此坚持?连命也不要!”夜璃月钳制住他的攻势,不太懂他。
“那你又再坚持什么?你若让我杀了他,从此天下太平,何乐而不为?”
“天下安否,当真是因他一人而起的风浪么?”夜璃月是在问对方,也是在问自己。
“若是无他,自有百年盛世。”
他说得铿锵有力,连夜璃月都不免想信他三分,可是以他这几日的观察来看,雪无情这人,复杂又难懂,却也应该,罪不至死吧?
他侧目往身后一瞧,雪无情此时竟是入了定,对于外界之事有心无力,想必来人也是知道这种情况,才敢下手的!
而且在交手之间,夜璃月隐隐觉得,此人利剑藏锋,有些故意模糊视线的意思。
入定之人,最是不能受到外界打扰!
二人斗法之下,桌椅歪斜,烛台倒了一地,俨然是已将这屋子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那些倾倒的烛火,还险些点燃了屋内床帐纱幔,得亏夜璃月眼疾手快,迅速以剑气寒霜将其斩灭了去,才未致火患灾祸。
而后,夜璃月细思了一番,加持灵力,以衾雪剑身沾附住对方的长剑,迫使对方不得不随自己来到屋外。
屋外地面宽敞,两人缠斗起来也更是没了顾忌。
满地霜雪遭了无妄之灾,破碎得有些难看。
那人最后见势难以功成,终于选择了放弃,一脚点在夜璃月的剑尖飞身遁去,他离去时扬言道:“你如此护着这魔头,他日,定会后悔的!”
后悔么?也许会吧,但那又怎样?
总不能因为一时的匆忙决断,就凭白害了一人性命,这是他夜璃月此生,决计不会做的事。
身边没了威胁,夜璃月折身回到雪无情的屋里,重新将烛火点亮,将屋里草草收拾了一番,瞧着能勉强入得人眼了,便在雪无情对面落座闭目静修。
这、也当是一种守护吧?
于是,当雪无情入定醒来后,见着的,便是那一副安静俊逸的容颜。
“你醒了。”夜璃月并未睁眼,只凭着雪无情的呼吸吐纳判断道。
“呵~原来,你没睡着啊?”雪无情翻身下床理了理衣裳,以一种随意的口吻发问:“昨夜,为什么不随了他的意?”
“随心而为,不问缘由。”说他一时兴起也好,说他离经叛道也罢,总之,不过是想护、便护了。
“是么?除了倾雪阁的人以外,玄门百家人人都巴不得吾死,你是第一个,护吾之人。”雪无情把身后屏风扶正挪了挪位置,直到满意了才笑着说:“不过,你可别指望吾会感激你哟~”
“毕竟,吾可是个大魔头诶,吃人都不带吐骨头的,你千万千万不要被吾给骗了,不然回头你落得个千人指万人骂的下场,可别怪吾没提醒过你。”雪无情负手走出了房门。
屋外天色暗沉沉的,风雪迷乱人眼,他抬手拂了拂打在面上的雪沫,似乎要刻意冷落前来告罪的孤音等人。
“孤音有罪,竟是疏于防范,让阁主置身于危险之中,实乃罪不容赦!”孤音伏跪在雪地里,满心愧疚。
她也是今日醒转时,才发现所有人都中了迷香类的毒物,来到雪无情屋外后,更是看见那些草木,全都是被践踏过的痕迹,这叫她怎能不气恼自己无用。
“有罪当罚,自去领笞刑二十,其余人等减半。”雪无情长袖一挥,让孤音带着人退下
夜璃月听到他降下责罚,于是劝言:“你明知,错不在她。”
“吾说她错了,她就是错了!怎么?璃月仙君这是要怜香惜玉,替她们求情?”雪无情抬指轻抚着下颚,忽的眸光一闪,转向夜璃月,恶趣味地笑说:“要不这样吧,璃月仙君若是肯娶了她,吾就不罚她了,怎样?”
“……”哪有人这样乱点鸳鸯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