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记忆的最后,是那身雪白的衣衫,被炙热的鲜血浸透,不再是如初的模样。
那剑也是,不知是什么样的惨烈经历,才会在那把剑上留下那么痛苦又刺目的斑驳血迹。
他记得,那般景象很是扎眼!
还有那剑身不小心划在他的花瓣上时,也是很痛的!
再然后,他在那人的帮助下,终于化成了人形,他想救那人的,可惜他救不了他!
于是那人在向他请愿之后,已然一身血尽,神魂离散,甚至是在他的眼前,化作了一缕轻烟,随风散去。
当时,那人落下的披风微微拱起,雪无情便情不自禁地去掀开了。
随后,他目光所及,就是一个粉雕玉琢般的三四岁女娃。
她还保持着倚在那人后背上的姿势,蜷缩着身体用嘴咬着手指安详睡着,那时~雪无情又是怎么想的呢?
“好可爱的团子。”
雪无情低低地笑了,他想伸手去摇醒女娃,转眼才瞧见,一支褐色的箭矢,正中女娃的心口!
箭矢原来应该是贯穿着她和那个人的,他忽地双目刺痛,心想:“这样可爱的小团子,怎么能叫那箭矢给破坏了呢?”
于是他扬手一挥,小心地化开了那箭矢,他想救她,也救了她,硬是从阎罗手上,抢回了小团子的一条命!
只是他初化人形,灵力微乱,最后女娃是救下了,可却落下了病根。
他还记得,女娃在悠悠醒转的时候,用水灵灵的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喊:“哥哥~”
“好吧!从今往后,吾~就是你的兄长啦~”
自此,他有了她的陪伴,独行路上少了几许孤单。
之后的路,雪无情凭着那人消散时的最后一点记忆,踏进了红尘,屠戮玄门百家一战成名,建立倾雪阁招募信徒。
这一切,都是为了,完成那个人最后的心愿。
记忆中的小团子,因为那样的缘故,身子骨也没有别人家的姑娘长得壮实,过了百年,才好不容易长成了现在的模样。
雪无情手中护着灵气输送至水无心的体内,心道:“小团子,兄长不会让你有事的。”
“哥哥~我、疼~”昏睡之中,水无心难以自控地呓语着。
就像是入了一场别离的梦,苍白的脸色里透着凄凉苦楚,眼角流下的泪余温炙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但就是心里觉得很难过,很难过~
水无心一直不见好,雨千秋心中担忧,连美酒也不肯沾染一滴了。
烟北鸿见他如此,又觉整个倾雪院的人,都陷入了一种沉闷之息,他不禁碎嘴道:“瞧这架势,那小丫头片子,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他叫着别人小丫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不过二九之岁,夜璃月剜他一眼,斥道:“慎言。”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闭嘴行了吧?!”烟北鸿拿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当作是自我禁言了。
夜璃月的手心紧了又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个什么。
明明,就只是不相干的人而已啊!
一直熬了两日两夜,水无心的气息才终于再次平稳下来,雪无情收敛了灵气,扶着她躺好后,才带着些疲惫走进了雨千秋的视野。
“小丫头怎么样了?”雨千秋忙问着。
“暂时无碍了,不过,等她醒了,你还需差人护她回天沐山去,那里灵气充裕,可以帮助她尽快复原。”
“只怕,你若不回,她也不会走的。”雨千秋最是了解水无心的。
“这事,由不得她胡来,你尽管安排好就是。”雪无情扶额,有些乏了:“你好好照顾她。”
“好。”
再强大的人,也会有气空力竭的时候。
雨千秋也多少知道,雪无情的灵力,年复一年的都在不停地损耗着,这次又接连损去了不少,需要好生休息。
于是也不多问他了,放他自己回屋调息,自己则需好好守着水无心才是。
雪无情回屋之后,孤音叮嘱了旁人,无事不可靠近主屋一步,她自己也不敢多做停留,给雪无情燃了灯烛,便自行退下了。
烟北鸿今日也入睡得早,反倒是夜璃月心里揣着些心思,一时辗转难眠了。
夜,很静,能让人听见屋外呜呜的风雪声中,还夹杂着一缕让人不安的韵味。
所以,当那踏破了风雪的肃杀,从夜璃月的屋外疾驰而过之时,他立刻提上佩剑跟了上去。
再看倾雪院中的其他人,对此根本毫无反应,直到夜璃月见着长廊下露出的一片血色衣角,才知道,院中之人怕是都中了暗招,根本没办法醒来!
当那股肃杀之气,直冲向雪无情的卧房,夜璃月便已明了,那人是冲着雪无情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