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来,他在不知闻潇究竟是生是死时,本是想寻摸个机会探查清楚的,可现在,他竟又在此处见到了活生生的闻潇,倒是奇了怪了。
然而现在,他还在雪无情眼前,也不敢冒险去找闻潇,只能决定等入夜后,再悄悄去找到闻潇问个清楚明白了。
再说,雨千秋比他们先行到达后,前前后后打了好些招呼,让门下弟子,若是见着了二位客人,千万要以礼相待。
这也是入夜之后,烟北鸿偷偷去寻到闻潇的时候,没有被闻潇直接拿剑砍出来的缘由
“小女子闻潇,见过小仙君。”闻潇手持短剑,同烟北鸿客客气气的,就如同从未见过他一样。
“不是,姑娘,我们见过的,你不认识我了吗?”烟北鸿拽住她的手臂,有些着急。
闻潇连忙把手抽出,退去了好远,才又与烟北鸿答话:“小仙君可莫要胡说,我乃倾雪阁弟子,怎会认识别的男子,再者,我们倾雪阁中,除了阁主与千秋公子以外,也从未有别的男子出现过,你可别胡言害我。”
她眼中没有半分怯意,也没有丝毫被威胁之类的反应,她只是觉得,自己本就从没见过烟北鸿,仅此而已。
“小仙君若是无事,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今日圣女在灵池玩闹久了,现下正吵着腹饿,我还需给圣女拿些吃食去呢。”
闻潇见了礼之后,就径自退身离去,烟北鸿一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追问,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远了。
“诶,小朋友,要不要喝一杯,这可是我亲自酿的酒。”雨千秋独自一人坐在廊下,像是看了好一会儿的戏了。
“喝就喝,怕你不成。”烟北鸿心想,有得美酒相伴,何愁套不来话。
于是就随着雨千秋进了屋,屋中燃着炭火,应是为他刻意准备的,雨千秋在一旁给他倒了酒:“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你知道我要趁夜寻人!”烟北鸿这才反应过来。
“不然呢?你信不信,若是没有我的吩咐,你要敢那样同我倾雪阁的美人儿拉扯不休,都用不着我和阿雪出手,她们自己就能齐心协力,拿剑把你给捅成马蜂窝。”雨千秋自饮而笑。
烟北鸿也直接提壶而上:“你这是摆明了耍我!”
“不敢不敢!”雨千秋连忙赔罪:“在下只是根据你的性子,帮着你少走了些冤枉路罢了。”
“你们就是欺人!那姑娘我之前见过的,我们还说过话,她怎么可能会不认识我!一定是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是不是!?”烟北鸿有些气恼,连壶中美酒都觉失了几分味道。
雨千秋看他激动得起身怒斥,掩唇轻咳两声,示意烟北鸿好生坐下说话。
他拿起钳子,把火炉捣腾得旺盛了些,才反问着烟北鸿,说:“我且问你,如果你的人生,过得就像是这炭火一样,在火炉之中煎熬灼烧,而另外有一条路上,虽然满是风雪,却能叫你的心平静安定,你会怎么选?”
如果有的选择,雨千秋自己也想走上那条风雪路的,只是他没得选,所以日日备受煎熬之下,一张假面往脸上一盖,之后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就只有作为同道中人的雪无情和水无心他们,才能看得懂了。
“自己的人生自己过,选择的路是苦是甜,旁人又怎么能明白,更何况,只有弱者才会在面对困难时选择逃避!”烟北鸿猛饮一口,忽觉这酒有些微辣,险些叫他呛了喉头。
“罢罢罢,横竖与你讲理也是白搭,还不如饮酒来得痛快!”雨千秋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他只是想让烟北鸿,少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罢了。
他们相对而饮又心思各异,谁也不服谁地论道。
夜璃月本是担忧烟北鸿趁夜溜出门来招上祸事,便跟了上来,眼下见他们这般模样也就放心了许多,正欲转身离开,却险些与雪无情撞了个满怀。
他都不知道,雪无情是在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所以微一愣神,然后才道:“抱歉。”
雪无情哂笑道:“倒也无妨,只不过,你就放心由他这样?就不怕,那酒里下了毒?”
“你不会。”至于他为什么这么笃定,其实夜璃月自己也不知道。
“哟~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诶~”雪无情坐在那廊下,悠闲地翘着脚,不可思议地发出了笑声,“你知道吗?以前玄门中人见了吾,不是喊打就是喊杀,但他们又都打不过吾,总是自己在那儿气得吹胡子瞪眼,真的是滑稽可笑,而你......”
说话间,雪无情上下打量了一下夜璃月,才续言:“你不仅不对吾喊打喊杀,态度还更是客气,连骂都不骂吾一句,你这样,可真是叫吾、叫吾好不习惯,都险些以为,你是吾道中人,而非那玄门尊主座下,他最寄予厚望的爱徒了。”
“我~”夜璃月知道雪无情这是在拿话噎自己,可就是一时找不到话语反驳。
“吾知道,你是来查吾的。”这时就又见雪无情温柔地笑了笑:“吾雪无情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君自随意我不会管,但,若你阻吾大计,吾定斩不饶!”
哪怕你之容貌,与他那般相似。
雪无情说到最后,眼中露出几分杀意的同时,脸上还带着一丝狷狂笑意。
他落下狠话转身就走,徒留夜璃月在廊下,候了这一夜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