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导致折射率突变的扰动都可以让驻波失稳。温差、声压、密度变化。你那边——”她顿了一下，看向他，“能做到光路延迟吗？”

五条悟自信道：“几毫米的空间弯曲，应该足够了吧。”

他抬起手，指尖的空气开始震动。随着他集中咒力，空间密度在两人之间轻微塌陷——像在真空中压出一条细小的褶皱。霜雾被吸向那道弧线，灯光的折射随之扭曲。

“还差一点，”浅川夕立低声说，“频率没完全乱。”

她抬头，目光落在铁架顶端，一根摇晃的金属链在冷气流中轻轻碰撞。

她几乎没犹豫，伸手猛地一扯。

“哐当！”

金属撞击声在封闭空间内炸开，尖锐的回声冲击空气，冷气瞬间乱流。波的节点剧烈抖动，雾气被撕碎成乱舞的白线。

六眼在那一刻捕捉到极短的相位错位。五条悟猛然收紧术式，将那道空间弧面折叠、闭合。

空气一瞬间像被掐断，灯光猛地闪烁。

随之，所有干涉纹理同时坍塌，波场静止。

那颗‘假蛇眼石’轻轻一震，表面裂开一道细纹。晶体内部的微光像呼吸一样收缩，又彻底熄灭。

冷气机重新启动，湿冷的风重新流动。

两人长出一口气，靠在货架上。

五条悟仰着头，先笑出了声：“配合得不错嘛。”

苍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战斗的兴奋。

“还行吧？”浅川夕立气息还未完全平复。

“只是‘还行’？”他侧过头，带着他特有的、张扬的笑意，“我觉得是满分喔。”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我表现得这么好？”

五条悟愣了一秒，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夸张地拍了拍膝盖：“等等，你该不会以为我在夸你吧？”

“难道不是？”她不满地反问，“我第一次和咒术师一起对付咒物诶！”

他笑得前仰后合，银白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想什么呢？满分的当然是我！毕竟能在这种局面救场的人，”他指了指自己，笑容灿烂得晃眼，“也就我一个。”

她抿了抿嘴唇，别开脸去：“自己夸自己有什么意思。”

他懒洋洋地说：“当你想夸我咯。”

她是小孩子吗？还撅嘴。

他一手盖在她脑袋上，掌心轻轻摩挲，手指绞动着柔软的粉毛。

嗯，手感很好。

“那我呢？”她还是没忍住，转过头来直直望进他眼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五条悟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回仓库顶棚斑驳的阴影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后，他才用一种像是随口一提、却又清晰无比的语调说道：“……马马虎虎，七十分吧。”

浅川夕立哼了一声：“要不是你突然划开封印，根本不会有后面的麻烦。”

五条悟摸了摸鼻子，纠结了半晌，把一直挂在左手上的甜品袋子扔给她：“拿这个给你当补偿总够了吧！超级好吃的毛豆生奶油大福，我排了两个小时队才买到的！”

毛豆生奶油……这真的好吃？

她半信半疑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用小纸袋包好的喜久福，软糯糯的白色面皮透着嫩绿色的馅儿。

小纸袋留了一道开口，而六眼对她的影响尚未消散，她能看到喜久福上溅到的紫黑色咒力残秽，冷藏场里灭菌剂混着鱼腥味的空气凝结在上面的水珠，以及几十粒不知道哪里飘来的陈年灰尘……

实在有点不太干净。

五条悟威胁地晃了晃袋子：“不要的话我现在就把它吃了喔？”

她伸手夺过来：“我要！正好饿了！”

真正的六眼都下得去嘴，她为什么不行？吃什么不是吃？她才是穷过的人饿过的鬼，可不要小瞧她！

“你……”五条悟托腮看着她一口咬下大福，“不说谢谢好心的大帅哥五条悟大人吗？”

她脸颊一鼓一鼓地咀嚼着：“别太得寸进尺。”

“诶——我哪有？是不是超级无敌好吃？”

“好吃、好吃，别揉我头发了！已经乱七八糟了！”

空气中残留的共振彻底散去。

然而他们的呼吸节奏仍在无意识地重叠——

仿佛那被打碎的节拍，还有一小部分，留在了两人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