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再度跳跃,五条悟指尖掠过铁架。
“掉落在涩谷车站事故现场的‘自动扶梯手套’。”他的声音在冷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右手皮革手套里嵌着焦炭状的手骨——据说是被夹在扶梯与墙面之间的女高中生留下的。如果将手套戴上,会感到被无形力量拖向地面。挺贴心的设计,希望像升降梯一样直通地狱十八层,可不要搞成扶手梯。”
“……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他的目光漂移,移到后一个架子上,笑容隐去了几分,“你听过‘鬼来电’吗?那个就是电话听筒,是二级咒物噢。夜深人静时,它会播放一条与当前时间相差三天的语音留言。留言内容多为‘自己死亡的声音’,播放者将于三天后在相同地点暴毙。”
浅川夕立没有说话。冷气让她打了个寒颤。
“前面那些架子上都是器件类咒物,现在这个架子摆的是残肢类咒物。”五条悟玩心大起,手指微抬,蓝光闪过,封条应声断裂。盖子掀起的一瞬,冷气像雾墙般冲出。
箱子里冻着一串暗黄的指骨,细长得像不属于人类。五条悟伸手一捻,骨节咔咔作响。
“传说这玩意儿,夜里能从梦里伸出手来抓人。”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
话音刚落,他手背的肌肉忽然一紧,指节像被无形的线牵扯,抽搐起来。
“哦——来了来了。”五条悟低笑,松开那串骨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慢慢恢复血色,“触发条件是‘握手’。挺有礼貌的咒物嘛,先打招呼再掐人。”
他半合箱盖,漫不经心地补一句:“手长鬼啊……伸得远,打起来也方便。”
他挑眉看向浅川,又把箱盖打开,热情邀请:“你想试试吗?”
浅川夕立默默退后了一步。
希望这个恶劣的家伙以后不要当老师。绝对会玩弄学生的。
“好吧。”五条悟耸耸肩,转向另一个箱子,“噢,这个你肯定觉得有意思——‘镰鼬皮囊切片’。”
他划开封条,用两根手指拎起那片薄如蝉翼的灰白组织,轻轻一吹,空气立刻传来轻微的“咻”声。
“看不见的风刃,老前辈的割喉技巧。”他眯着眼笑,“靠近就会被风蹭出血。”
他放下切片,拍了拍手:“咒力波动不大,属于那种‘让你以为自己被割开’的错觉系。拿去骗杰肯定很好玩。”
他又随意打开了对面架子上的箱子。
木制孩童面具静静地躺在箱底,白雾弥漫中,眼窝里流出了锈红的泪痕。
“‘连枷童之面’。”五条悟弯下腰,轻轻敲了敲面具的额头,“这小鬼脾气大,会让戴上它的人看到自己被撕碎的未来。不过嘛,这类‘未来视’咒物全靠暗示。”
他直起身,“真能看到未来的,早该买彩票了。”
……
越往深处走,温度愈发低,阴森沉重的感觉让浅川夕立有些眩晕。尽头的铁架旁,一道斜长的划痕贯穿地面,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拖行过。半脱落的符纸冻在架脚上,符墨模糊。
五条悟笑意收敛:“一级咒物。”
他抽出一张新符纸,贴在箱体缝隙上,“‘朝圣者的膝盖骨’。”
“摸过它的人,三天内就会梦见自己跪在雪地上,对着一座不存在的山祈祷。再过几天,关节就开始僵硬,身体自动摆成祈祷的姿势。第九夜,他们的骨头会反折,头也会——”
他做了个轻巧的手势,示意“咔”的一声断裂。
“转过去一百八十度。挺虔诚的信徒吧?死也不忘面朝着那个莫名其妙的方向。”
浅川夕立观察着地上的痕迹:“有人在这里跪拜之后,被拖走了?”
看这个方向,被害者是面朝着冷库门祈祷。
“大概是不小心激活了咒物,被同伴救下了。”五条悟说。
他的注意力被更深处的一个罐子吸引,走到它跟前:“那个男人想警告我别碰的就是这个吧。”
“特级咒物,‘八目镜之胎’。”
浅川靠近几步,看着漆黑的罐壁反射出的自己轮廓:“里面的东西长什么样?”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屈起手指,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那特制的罐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目前嘛,就是一团乳白色的肉块,像个没长开的胎儿。但没有口鼻。”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浅川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取而代之的,是八只胡乱分布、会转动的眼球。”
“只要你看着它,它就会‘看’回来。如果有录像机对着它,再看回放录像,会发现这东西所有眼睛都死死盯着镜头外面。”
浅川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下意识转开了视线,停在五条悟身上。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冷雾中异常清晰。
他仍然注视着咒物,散漫地插着兜,让这阴森空间里的压迫感莫名减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