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八点半,东京下着闷雨。
五条悟拎着一袋大福从地铁口出来,雨气混着潮热的空气钻进鼻腔。袋口的塑料被雨打得轻响,甜香在湿闷的气味里显得格外突兀。
“啊~任务结束就是要吃点甜的嘛。”他咬了一口毛豆生奶油大福,满意地眯起眼。
今天的咒祓除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他打算抽点时间调查第二颗‘蛇眼石’的下落。本来打算晚上和杰打游戏的,但是今天最后一个任务地点刚好离筑地市场旧区很近。这里有一个冷藏场,被黑市改作咒具与咒物交易的档口。
市场外墙被雨水冲得发黑,电缆横七竖八,铁门半掩,霓虹反光在积水中晃动。空气里混杂着潮气、铁锈味和陈年的鱼腥。
五条悟推门进去。
外头的雨声顿时被厚重的隔音墙隔绝。冷气猛地扑上来,和外头的闷热形成尖锐的反差。
几盏昏黄的吊灯闪烁,水汽在冷气里凝成一层雾。成堆的白色泡沫箱垒至天花板,箱体边缘的薄霜怪异地消融,留下深色的、不规则的水渍污痕。货架上一排排不同规格的金属冷藏箱,箱体的接缝处比工业标准要厚重许多。
“你来得还真是随意啊,五条家的少爷。”声音从阴影里传出。
一个穿着橡胶围裙的灰发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神情懒散,眼神却锐利。
“你这地方味道挺重啊。”五条悟眯起眼,笑得轻飘飘,“尸臭、咒灵的膻味……啊,还有铜臭味。”
“别拐弯抹角了,”男人吐出一口烟雾,“做买卖还是打听消息?”
“听说这里是东京最大的地下咒物流通市场。见过一块墨绿色的宝石么?喏,和这个一样。”五条悟轻巧地翻手,一枚戒指躺在掌心。
“‘蛇眼石’?”男人哼笑,把烟头弹进积水,“我劝你一句,别掺和。那玩意儿不是咒物,是人命。咒术师也消化不了的那种。”
“哦?你知道?”
男人没答,只侧过身,从冷柜里拿出一罐啤酒:“喝点?”
五条悟没接:“不用了。我不喝酒。”
男人自顾自灌了一口酒:“你找‘蛇眼石’做什么?”
“前段时间爆发的大范围梦魇,就是它的杰作。但我只回收了一颗,当然要在出事前把另一颗找到。”
“你今晚闯这儿,只是为了它?”男人试探道。
五条悟双手插在兜里,闲散地在门口踱着步,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啪啪响。
男人想了想:“如果你是代表咒术高专,我得拦着;但要是代表五条家,那我们还能聊会儿。”
“你家里的老头子们很清楚为什么这里能运转几十年。罩着这里的势力各有各的理由,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才能和和气气地做回头生意。就算是御三家,也不会随便碰港区流出来的黑货。”
他抬手往仓库深处随意一指:“请便。你可以把这儿翻个底朝天,看能不能找到你的‘蛇眼石’。我已经给了五条家足够的面子……也希望五条家的小少爷,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时,能同样给我留点面子。”
面对这番暗藏警告的说辞,五条悟偏了偏头,嘴角的弧度愈发张扬。他根本没去看男人指的方向,目光始终锁定在对方身上。
“规矩说完了?”他语调轻快,然后冷不丁地切中核心,“你又是谁的人?”
男人懒洋洋一笑:“老子无门无派。就是个卖冰箱的。”
“……”
冷气机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
沉默片刻后,五条悟掏出手机拨号。
“……五条君?”
“是我。”他轻笑,“我有第二颗‘蛇眼石’的线索了。”
短暂的沉默,“这么快?……你不是在诓我吧?”
“不确定啊。”
“那你打电话干什么?”
“约你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叹气:“你在哪里?”
“筑地市场旧区。”
“下雨天大晚上在那种地方见面——要不明天……”
“好啦别抱怨了,反正你肯定会来的,快点过来。”
“嘟——”通话结束。
五条悟笑着收起手机。冷气吹乱他前额的白发,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她绝对会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