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钟,外头传来脚步声。冷藏门被推开,寒气翻卷而入。
浅川夕立裹着薄外套走进来,发梢还沾着细小的雨珠,手中的伞不断滴下水滴。
戴着墨镜的白毛立刻朝她挥手:“哟,你来了!这里面可能有很多可疑的咒物,不一定有‘蛇眼石’——”
“那你还急匆匆把我叫过来!”浅川夕立扬起眉毛。
这几天她忙着赚取学分,接了不少杂活,又在那个难用至极的系统上耗费了大量精力。纵有千头万绪,却进展甚微。
“听我说完嘛,”五条悟摊手,表情无辜,“不一定就是可能也会有啊。不过呢,有些咒物很危险,不要随便碰噢。”
“我还以为你已经拿到手了……”她妥协般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
“诶——你也太想偷懒了吧?”他拖长了音调。
她瞥他一眼:“回收危险咒物,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吗?”
“喂喂,这话说得也太冷酷了吧?”五条悟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可是在累死累活忙了一整天之后,还特意来追查‘蛇眼石’的事情诶!你简直比总监部那些老橘子还会压榨人!”
浅川的目光落在他提着的袋子,想到这家伙可能连晚饭也没吃:“……辛苦了。”
“喏,答应你的药。”他像是变戏法一样扔过去一支红色的注射器,“硝子让我带话,说成分还没完全解析清楚,如果你注射之后能把身体反应记录下来给她就最好了。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可以去高专找她。”
他挠了挠那头白毛,有些烦躁,“话说回来,你真的非用这玩意儿不可吗?”
“暂时不会注射。只是手里必须有一支以备不时之需而已。”她仔细收好注射器,抬起头,眼神明亮地看向他,唇角弯起一个真诚的弧度,“替我谢谢硝子。”
她顿了顿,“也谢谢你,五条君。”
冷藏库惨白的灯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侧脸轮廓。那双映着微光的琥珀色眼眸,像突然划破沉闷夜空的星星。
几缕被雨沾湿的粉发贴在颊边,与她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像淋在杏仁草莓牛乳冰淇淋上的草莓酱,让这充满咒物腐朽气息的空间,莫名变得不那么令人厌烦起来。
他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挠了挠脸颊,移开视线:“……走吧。”
男人笑嘻嘻的眼神在少年少女之间转了一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符纸,塞给五条悟:“知道你小子本事大,但是带着姑娘一起进去的话,还是收下这个吧。”
“喂!”五条悟瞪了男人一眼,哗啦啦地甩着符纸,“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跳过我伤害到她啊?”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你就当帮我个忙吧。”
*
厚重的冷雾中,顶棚上零星分布的荧光灯管有一搭没一搭地闪烁着,昏白的光晕在断续明灭间扫过地面,照见积水表层凝结的薄霜。
铁架覆盖着白霜,编号都已剥落或难以辨认。进入冷藏场内部,架子上的金属箱都贴着黄色符咒。箱体没有标签,只印着无法说明内容的批次代码。
角落放置着接化霜水的浅槽,旁边倚着消毒灯架。冷空气混合着灭菌剂残味和渗进金属的旧鱼腥味,阴湿得几乎要粘在皮肤上。
浅川下意识地抬起袖口掩住口鼻,呼吸在冷气里化作一团薄雾。
五条悟走在前面,同样捂着鼻子:“这是给死人开的空调吗?”
“你不打开箱子看看吗?不然怎么找?”浅川夕立疑惑了一下,随机想起他解释过‘六眼’的能力,“你能看清?”
五条悟手上转着墨镜的动作一顿。他回头看她,蓝眼睛熠熠生辉:“能看清啊。”
“既然你这么好奇,本大爷就破例给你讲解一下这个跳蚤市场里的诅咒。”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像是终于找到了展示的机会。
浅川夕立十分配合:“好的好的,五条老师请讲。”
咦,这个称呼好顺口……这家伙之前自称‘最强’,那就让她享受一下咒术界天才带队的好处吧。
五条悟得意一笑,手指隔空划动,蓝光瞬间在其中一只箱盖的白霜上勾勒出内部咒物的轮廓——那是一个小人形态的布偶,四肢比例却诡异地长。
它的头微微偏向一侧,脸上没有五官,胸口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還シテ’。
浅川夕立看着‘还给我’的字迹,心里一紧。
“低阶咒物,‘福冈犬鸣隧道的白布偶’。犬鸣隧道内曾发生命案、焚尸、弃尸等案件,现在已经被封锁了。这个布偶是路祭供物,用来遮掩‘入口’。”他语气随意,“咒物解封时会传出车引擎声与无线电噪音,屏蔽电子信号。”
“听起来很闹腾吧?放心,现在它只会冻得瑟瑟发抖。”
蓝光又出现在另一个箱子上,画出一部折叠手机。外壳裂了一道缝,按键区依旧完整,电量始终维持在37%。
“来自某个坍塌工地的‘井底的自拍手机’。每当有活人靠近,它的屏幕会自动亮起,显示当前时间并拍下一张照片,但照片中总少一个人。不错,可以在今年的恐怖电影里拿个最佳道具奖。”
浅川低声道:“缺的那个人……?”
五条悟笑得漫不经心:“大概是摄影技术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