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的同学都听到了对话，抱着极大的吃瓜热情，跟着她来到终喰镝几人捉棋的石桌旁。

终喰镝抬起头，将一缕短卷发捋至耳后，笑眯眯地打招呼：“想子？真是稀客呀。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算不上客吧，小镝。”蛇喰想子也勾起唇角，“虽然我一直请假缺课，但一直交着高额学费，还算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呢。想把我彻底赶出去，你可要再费点心思。”

终喰镝不以为意地眨了眨眼：“哎呀想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不是亲密的朋友吗？我为什么要把你赶出去？”

蛇喰想子懒得跟她绕圈子：“我想问你……”

终喰镝将一只‘象’放到棋格上，骤然冷淡下来：“如果是关于梦子的，我无可奉告哦。”

“不是。”蛇喰想子捏紧拳头，冷冷道，“我联系不上姨母，她也很久没有回过家了。我想知道，她之前欠你的钱，都还清了没有。”

“呵呵，当然没有。”终喰镝重重落下一个‘兵’，在棋盘上砸出砰地一声，“这件事本来我不打算找你。但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要问了——这笔81亿的债，晚一天就多一天利息，你们蛇喰家打算怎么还？”

蛇喰想子心中冷笑，不上她的当：“现在来跟我提‘蛇喰家’？冤有头债有主，姨母找你借的钱，与我何干？如今蛇喰家主名存实亡，真要找的话，也该找我妹妹梦子——她现在归百喰一族的大家长管，你怎么不去找桃喰绮罗莉？”

想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噢，该不会……不敢找她算账吧？”

桃喰绮罗莉只会高高在上地欣赏终喰镝的结局。掌管金融家业的新任家主，刚上任就引发巨额坏账，下场可是很惨的。

终喰镝气得脸颊的雀斑都皱在了一起，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哼，既然不关你的事，又何必专门跑到学校来问我？她可是你的好姨母！”

蛇喰想子转身作势要走：“你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

“等一下。”终喰镝换了副表情，两步跃上前，手搭在她肩膀上，像过去一样亲昵地凑到她耳边调笑，“和好吧，想子。你看现在，我们闹别扭，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不如我告诉你蛇喰次子的消息，我们之间就扯平了，你也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好啊。”想子侧头笑着看她。

两双眼睛近距离下炯炯对视，两人鼻尖几乎贴到了一起。

小镝说得轻巧，那她也应得轻松。彼此都知道裂痕无法弥补，但在百花王或百喰一族，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你说吧。”

终喰镝直起身，笑道：“蛇喰次子和前段时间的你一样，忙着四处赌博，行踪不定，结果却不怎么理想。那个女人有点蛇喰家的天赋，但，还不够她连本带利还清我的钱。蛇眼石在我这里，那女人倒是还有点骨气，没说过要贱价抵给我。”

“我真想不到那女人还能从哪里掏出钱来。除非蛇喰家先祖像多了个心眼的丰田秀吉一样，临终时将黄金埋藏在多田银铜山坑道里。”她耸耸肩，“这么看来，那女人一定会去明年七月在冲绳举办的‘债务整理大会’，抓住她唯一翻盘的机会。”

想子皱眉：“‘债务整理大会’是什么？”

“每三年举办一次，由百喰一族轮流操办主持，让那些在经营或投资上失利的族人有机会重组负债、重新分配资产——算是一种家族内部版的债务重整机制。”

“你没听说过也正常。蛇喰家独来独往，你母亲那样的人物，更是看不上这种救济失败者的游戏。”

“九十年代经济泡沫破碎之后，整个日本都在经历一场漫长的资产负债表衰退。藤原内阁推动的改革给了某些人新的‘灵感’——”

终喰镝的声音突然压低，“大会里有很多暗盘，玩法一年比一年激进。你知道的，债权总会逐渐流向地下拍卖、政治献金和人口抵押。参与大会的也不限于百喰一族，所有拿到邀请函的人，都可以参加。”

“明年的大会由等等喰家操办，会比往年安全一点，也会吸引更多人。等等喰家在百喰一族中的声望仅次于桃喰家，以看穿他人欲望和调节他人所求结果为业，不像桃喰家一样推崇社会达尔文主义，反而乐于端水。”

蛇喰想子直接问：“他们会发多少份邀请函？”

“那就不知道了。这个数是由当年操办大会的家族自己决定的。百花王学园内部肯定会发的，就是学生会可能会用来敛财。”终喰镝摆摆手，“还有接近一年呢，你要是着急确定的话，可以去找等等喰司夜问一下——不过她最近身体不舒服，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蛇喰想子没有多待，敷衍了几句话后便离开了。

身后，终喰镝重新坐回石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象牙雕刻的‘象’棋，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