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夕立开口:“他叫人见,隶属于一个叫「伊甸」的组织,带领一个行动小组,编号01。”
她有些无力地重复了一遍关于记忆混乱的解释,声音里带着不确定,“我可能……我不知道……为了夺药才杀了他。”
她又顿了顿,猜到了想子父亲那场赌局为何会失败:“在我残存的印象里,人见擅长操纵电流。他不仅能随意篡改腕环数据,还能用微电流刺激大脑,干扰神经,甚至操控他人的判断。”
想子摩挲着指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疲惫:“果然,只是控制赌局这个层次,还是太幼稚了。”
想子沉默片刻,轻声道:“看来「伊甸」就是这个神秘的主办方了。我以前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浅川夕立努力串联着各种信息:“人见冒充渡边毅三年,蛇眼石戒指又出现在他的公寓里……他其实也在暗中调查什么。那天他在酒吧巷子出现,很可能是在追查黑市中célébrer的流向——这会和‘高天原的试炼’有关吗?想子,你最后被困在梦魇里无法脱身的,又是什么样的场景?”
蛇喰想子回忆梦境:“父亲输掉之后,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破碎的惨笑。他喃喃着‘愿赌服输’,突然抢过一把手术刀,厉声叫喊着——他绝不会活着躺上他们的手术台,绝不会付自己的麻药钱……他把手术刀抵在胸前,看向他最后的对手,说了一句话——”
蛇喰想子闭着眼,感受着逐渐从混沌中变得清晰的画面,父亲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
“他说,‘我把她的眼睛交给你了’。”
话音消散在空气里。
想子忽然觉得,自己内部的某种温度,也随之流逝了。
她明白,父亲就在这一刻,彻底地离开了。
她声嘶力竭地喊他不要死,拼命控制那把刀,抵抗着那股强大未知的力量,让它偏移心脏半寸、一寸。
好像只要她还留在那里,就能继续用力拦着那把刀,就能再看父亲一眼,就永远不会回到令人绝望的现实。
浅川夕立想通了前因后果:“三年前的人见,也不过是高中生年纪。他并非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也许你父亲也在那一刻,看见了他内心的动摇,才将这一切……托付给了这最后的对手。”
这或许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倘若成功,亦是对主办方的一种复仇——
浅川夕立沉思不语。
三年前的人见并无话语权,更无法左右「伊甸」的意志。因此,想子母亲的眼睛依然被摘除了,甚至被恶意地制成了另一枚取代婚戒的‘蛇眼石’——取代了那象征蛇喰之名的珍宝。
不,那对眼睛应当被做成了两颗‘蛇眼石’!人见只拿到一颗,说明当时「伊甸」内部仅剩一颗,另一颗早已不知所踪。
而原先戴在蛇喰母亲指间、那枚真正的蛇眼石宝石婚戒,如今要么已成为「伊甸」的私藏,要么早已被他们交易了出去。
蛇喰想子忽然抬眸:“在我父母失踪之后,我在家里没有见姨母拿出过蛇眼石戒指。但是她能在家主争夺战之前,请桃喰绮罗莉做中间人,向终喰镝质押贷款81亿余,那她手中必然持有一枚经过专人验证的、真正的蛇眼石戒指。”
浅川夕立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推:“这说明你姨母蛇喰次子,不仅知晓部分真相,甚至可能在其中推波助澜;又或者,她虽不清楚‘试炼’内情,却通过别的渠道与「伊甸」搭上了线,从而获得了戒指。”
蛇喰想子慎重地说:“她未必是直接从「伊甸」手中拿到戒指的。只要这枚戒指曾流入市场,黑市里的渠道要多少有多少,中间转了几道手,谁也说不清。”
浅川夕立在心中轻轻一叹——想子即使被姨母伤得那样深,仍不愿轻易将最坏的猜测加诸于自己认定的家人身上。
想子以指尖轻抵下颌,沉思片刻,忽然道:“也不排除,是有人特意将这枚戒指送到姨母手中,为了——”
她悚然一惊,越往深处想,整件事越显得错综复杂、吊诡莫名。就连她这些年来执着追查父母失踪的真相,是否也早已落入某只幕后黑手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