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装喝了那杯酒,装醉晃到母亲身边,想近距离看看她手上的婚戒。但是就和它的名字一样,我看到了——”她顿了顿,“蛇的眼睛。一双闪着凶光的竖瞳。”
“再睁眼的时候,我跟着母亲来到了一扇厚重的装甲门前。但我是以父亲的视角看的。我不知为何,变成了父亲本人。”
“门前的空间异常扭曲,明明楼层不高,却延伸出无数条惨白灯光下的十字回廊,像一座没有尽头的蜂巢监狱。”
“我被门口穿着燕尾服的工作人员拦住了。他说一张邀请函只能让一个人进去。当初那个酒保用文字游戏骗了他们,他们玩的游戏里有两枚‘真钥’,但实际上最终只有一张主办方的‘邀请函’,是进入‘高天原’唯一的‘钥匙’。”
“不过,工作人员表示,如果母亲愿意支付另一个人的入门费,那么也可以让我进去观看,但不可以参与‘高天原的试炼’。随后他递给母亲一个装着筹码的袋子,里面有十一种颜色的筹码,每个筹码上有字母和数字编号,数量不一。”
“入门费是两个黑色A1的筹码。工作人员没有介绍它们代表着什么,只语焉不详地说每个试炼者都会拿到一袋筹码。对母亲而言,代表什么都无所谓,她总会赢回来的。”
“母亲带我进去之后,门就关上了。‘高天原’是一个横纵宽阔的娱乐场,穹顶高悬,如同古罗马的斗兽场。整个大堂,十一个彩色区域,在空中俯视,拼凑出的就是一个被分割、标价、待价而沽的人形。”
想子面色惨白地扯了扯嘴角:“这里的筹码,是人体器官。”
“高天原依据严苛的解剖学标准,将人体每一个器官、每一寸血肉分割、标价。不同颜色的筹码,只能在对应颜色的区域押注。你甚至无法提前知晓自己究竟押上了哪个具体器官——在这里,信息本身就需要交易。”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不论字母类别,所有数字序号1-5的筹码……一旦输掉,立刻清算。意味着如果你押上它们并失败,就会被专人‘请’到其他房间,现场摘除对应的器官。然后,无论死活,都会被送回牌桌,继续这场噩梦。”
“而手术中使用的麻醉药,”她补充道,“也需要你自己付钱。”
“母亲支付的那两枚A1……”她的声音终于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就是她的眼睛。”
想子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不过,她并非在正式的‘试炼’中输掉眼睛,主办方网开一面——荷官只是拿了一个特制的眼罩,要求她遮住双眼,再参加接下来的‘试炼’。”
“这个时候,其实父亲——也就是我——已经萌生退意。能拿到‘钥匙’踏入此地的,哪一个不是赌术中浸淫多年的怪物?人人身怀绝技,卧虎藏龙。母亲开局便失去视觉,等同于自断臂膀,不仅会错过桌上细微的表情、手势,牌路的微妙变化,更会成为全场最显眼的猎物,被其他赌徒联手算计出局。这太危险了。”
“但母亲对此不以为意。她轻描淡写地说,‘我经历过的绝境远比这多,眼睛好歹还长在我身上,没什么可怕的。’”
“神之地又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一楼环绕场边密密麻麻站立的,是荷枪实弹的安保;二楼每一道阴影里,都藏着一个狙击手。就连刚刚进来的门,都是高硬度装甲钢。”
想子继续讲规则:“非1-5编号的筹码,即便输掉,后续还有机会在桌上赢回来,也可以通过支付现金赎回来。赢来的筹码也可以按比例兑换成天文数字的现金。每个彩色区域都设有高达100亿的基础奖池,而整个‘试炼’的总奖池,更是达到了骇人听闻的1100亿。”
“如果有人拿到全额奖金,将获得与主办方见面的机会,近距离接触‘高天原的宝藏’。”
浅川夕立皱眉重复:“‘高天原的宝藏’?”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住了袖口。即便脑海中的相关记忆区域一片空白,一股没来由的、强烈的抗拒与悲伤却自心底翻涌而上。
蛇喰想子立刻追问:“你知道这是什么?”
“我……不确定。”浅川的声音带着迟疑。她抬手轻按太阳穴,似乎在努力对抗某种无形的屏障,“但我肯定在什么地方听过……留下了非常、非常不好的印象。”
她顿了顿,试图将那些虚无缥缈的碎片拼凑起来,“而且‘高天原’这个地方……我曾经去过。它的确是一个有很多门的地方。”
她使劲回忆——无尽的回廊、惨白的灯光、浓重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可这些画面都太短暂了,短暂得如同幻觉的碎片。她甚至无法分辨那究竟是真实的记忆,还是自己因过度焦虑而产生的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