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轻哼一声，高大的身躯随意地靠在了门框上，长腿一伸，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大半入口。

“你来这里干什么？”

浅川夕立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朋友被困在里面了。”

“真奇怪。”他摘下墨镜，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你明明是普通人，呆在这种地方，却没有被咒物影响。”

“所以呢？”她问。

他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所以我就来调查一下咯。”

怎么看都是毫无咒力的普通人，四级咒灵可以轻松捏死的那种。

她皱眉：“我不想和你在门口浪费时间。”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

如果那天晚上迅速解决掉诅咒师的人真是眼前这一只绷紧了脊背的猫，那至少有点能看的三脚猫功夫。

想到这里，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更深的弧度。

让事情变得有趣起来吧。

他不再阻挡去路，而是爽快地说道：“好啊，那一起进去吧。”

窗外大雨滂沱，密集的雨点敲打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间刑警公寓陈设简单到近乎寡淡，墙上挂着东京区域地图，用图钉标记着几处地点；沙发一角堆着没来得及整理的案件卷宗，茶几上是一只残留咖啡渍的马克杯和烟灰缸。

而在客厅中央，那位前刑警的尸体就仰面躺在逐渐凝固的暗红色血泊里。皱巴巴风衣敞开着，胸口正插着一把狭长的匕首，刀柄兀自闪着冷光。

男人皮肤黝黑，五官有着历经风霜的硬朗。杂乱的头发黏在额前，多日未刮的胡茬在下巴上凌乱生长。他死不瞑目地望向天花板，仿佛在最后一刻仍在试图看穿某个真相。

看来这就是真正的渡边刑警了。

浅川夕立慢慢上前去，对上那双眼睛，刹那间如坠冰窟——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是一对寒光四射的蛇类竖瞳。

竖瞳猛地收缩，仿佛隔着一个世界锁定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对蛇瞳便在她眼前无限放大——瞳孔深处，一条由纯粹阴影与恶意凝聚的巨蛇虚影猛地咧开嘶嘶巨口，带着死亡气息，朝她迎面咬来！

“啊！”

五条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怎么……”

她猛地回头。

竖瞳再次闪过，带着狡猾的恶意。

潮水涨至天花板，刑警公寓渐渐沉入阴冷窒息的水下。素色的墙壁晕染开繁复华丽的暗金色纹路，廉价的地板被镶嵌着繁复图腾的天然大理石取代。

空气中漂浮起昂贵雪茄与馥郁香水的氤氲，却怎么也压不住从那血泊源头弥漫开的、越来越浓的铁锈般的腥气。阴影在墙角无声地扭曲、拉长，仿佛拥有了生命。

天花板剧烈拔高，无数盏缀满数千颗水晶的枝形吊灯凭空出现，迸发出璀璨夺目却又冰冷无比的黄色光芒。一张张铺着墨绿色绒布、摆放着筹码与纸牌的赌桌，如幻影般整齐地浮现出来。

周围赌客们穿着红黑相间的西装与套裙，面孔模糊不清，只有贪婪的嘴角和空洞的眼窝。他们的低语、筹码的碰撞声、纸牌的摩擦声，汇聚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嗡嗡杂音，如同某种亵渎神圣的诅咒，在这座极尽奢华的赌场中回荡。

“欢迎您，我的客人。”

一个雌雄难辨的低哑声音在浅川夕立脑海中响起，“我叫梦魇。”

她看到偌大赌场的中央，那张最大的桌子旁，围着一堆男男女女，中间站着一个由阴影和破碎记忆片段组成的“荷官”。

它的脸不断变幻，时而像死去的渡边刑警，时而像狡黠一笑的蛇喰想子。

“规则很简单，浅川小姐。”梦魇的声音带着戏谑，“赢下三局，线索自会显现。输掉任何一局，你的灵魂和记忆，将永远留在这里，就像你可怜的朋友一样。”

“什么意思？”她盯着它，“你对想子做了什么？”

“我说她死了，你会相信吗？”它一改友好的姿态，轻蔑道，“别浪费时间了。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不如直接来赌一局吧。”

荷官打开盅子给浅川夕立看，里面是两个1-6的普通骰子。和常规的压单双没什么区别，压的就是两个骰子投出来的数字之和。

“其他人都压完了。该你了，压单，还是压双？压多少？”梦魇咧开一个令人不适的笑容，指节敲击盅壁发出空洞回响。

装钱的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脚边，里面正是1250万日元。浅川夕立盯着梦魇，冷声道：“慢着。如果你输了，那你的赌注是什么？”

梦魇发出一串刺耳的尖笑：“哈哈哈哈……我怎么可能会输？好啊，我要是输了，不仅把蛇喰想子毫发无伤地还给你，再赔你十倍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