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百万,压……”
“等等。”
一个慵懒却不容忽视的声音插了进来。
梦魇摇盅的动作猛地顿住,不耐烦地转向声音来源。
五条悟的白发在耀光下格外醒目。他没有戴墨镜,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流光溢彩,毫无遮挡地望过来。
“我和她一起来的,”他食指随意指向浅川,“算一家,没问题吧?”
梦魇的嗤笑在触及那双眼睛时戛然而止。
六眼的注视不带一丝一毫的杀意,却散发出一种更为根本的压迫力——世界的底层规则正被这个白毛随意审视、拆解,令人产生一种源于存在本身的窒息感。
梦魇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好、好吧。”
他声音干涩,“你们压多少?压哪边?”
浅川蹙眉凑近五条悟,压低声音:“你发现了什么?这荷官有诈?还是你有办法破开这个地方,直接找到想子?”
五条悟唇角微勾,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都不是——”
他故意拉长语调,满意地看到梦魇紧张地竖起耳朵,“但我有必胜的把握。”
他指尖不知何时夹着一张黑卡,灵活翻转,“加到五千万,压单。”他向前倾身,蓝色眼睛锁定荷官,“要好好履行承诺哦,小梦魇。”
梦魇嗬嗬干笑起来,怼道:“抱歉,这里只接受现金筹码。”
它不再搭理五条悟,迫不及待地转向浅川夕立:“你到底压什么?”
“她压单。”五条悟再次插话。
梦魇要被这白毛烦死了,但又不敢发作。它的脖子像橡皮筋般猛地拉长,脑袋悬在浅川面前扭曲晃动:“快点决定!”
浅川夕立说:“压单。”
这张桌子上压双的总金额多于压单,她赌庄家不想亏钱。
梦魇狠狠剜了她一眼,大手扣在骰盅上。一阵疯狂摇动后,它不情不愿地开盖——
3点和4点。
果然是单。
浅川开心地笑了。而当下一局五条悟再次让她压单并命中时,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五条悟瞥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梦魇,基本确定这个咒灵作为荷官也没法扭转庄家的规则。
他懒洋洋地靠在她耳边说:“六眼能看穿所有赌桌的押注情况。赌场作为庄家要维持盈利平衡,这把必须摇出单——就算梦魇赔你十倍也得开。”他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得意,“很简单吧?”
浅川夕立不自然地拉开距离:“我还以为你的术式能直接看清盅里的点数。”
听到‘术式’一词,五条悟眯了眯眼,轻笑:“原来不是一无所知的小白兔啊。你了解咒术界?”
浅川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知道咒力和咒灵是什么。你是咒术师?‘六眼’是你的能力?”
“懂得挺多嘛。”五条悟夸张地赞叹一声,显然没把她的试探当回事,蓝色的眼睛闪动着光芒。
他难得慷慨地给这位不知道了解多少的小姐解释:“说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能力也没错。六眼能看穿一切术式构成,感知最微弱的咒力痕迹,完成精密到原子级别的咒力操作。”
“我能看清桌子骰盅里每一个骰子翻滚的轨迹,但看不见最终落地的点数。因为点数不是摇出来的,这里不是真正的赌场,不过是遵循着规则的黄粱一梦。”
“这里是梦境?”
“没错,而且是你朋友蛇喰想子的梦。”五条悟叹了口气,“所以不能直接轰平这里啊。束手束脚的,麻烦死了。”
“闯入他人的梦境非常危险,梦境常常逻辑混乱,而且层层嵌套。所以——”他伸出食指,几乎要点到浅川的鼻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接下来,跟紧我,别自作主张乱跑。明白了?”
梦魇咬牙切齿地打断他:“最后一局了!浅川小姐,你压什么?”
“压双!一千万。”浅川夕立按五条悟的提示果断下注。
梦魇却诡异一笑,骰盅在它手中疯狂摇动,整个空间随之震颤。当盅盖揭开,骰子猛地弹出两个1点,如同活物般睁开蛇类竖瞳,死死锁住浅川。
那双瞳孔深处旋转着诡异的漩涡,浅川只觉得灵魂被无形之力攫住,全身肌肉瞬间僵硬。
“喂!浅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