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停在这里。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仰起脸,下意识地想要从他脸上读出线索,从他心中窃取标准答案。
想要什么?
她看见他微微垂下的眼睫,那里藏着一抹无法定义的东西,像长久未曾拂去的灰尘,又像光影交错间的错觉。
那种熟悉的孤寂像寒风一样擦过她的意识。
【关于未来的豪言壮语,并肩作战的时刻,争论理想方向的午后,围着女孩尸体欢呼的教众……这些斑驳的旧画都在巷道尽头闪烁的霓虹灯光下,变成了破碎的瓦砾和墙面。
夏油杰靠着冰冷的墙,双眼低垂,嘴角轻轻勾起。
那笑意里透着疲惫,熟悉的弧度却又像回到了很早以前,他眯着眼睛一甩刘海,大力把篮球扔过来的时候。
尽管那人的右臂已经空空荡荡,血流如注。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真的厌恶非术师。但,我从未憎恨过高专的那些家伙们……”
这个世界没有带给杰任何东西,除了痛苦和绝望。他死在这个世界里,而我……我只能让他死在我的手里。
这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果然,人类总是被自身的裂隙所困,又被他人的裂痕牵连——朋友的、陌生人的、仇敌的……无数缺憾不断滋生,如同无形的枷锁,层层束缚着每一个自诩自由的灵魂。
即便是那些从未明确追寻过意义的人,也曾在年少时凭着对未来的纯粹幻想,一笔一画勾勒出理想世界的模样,以及其中不可或缺的自己。
人类称之为“理想”。
他追随着年少时的理想,无意识地接纳了所有为实现它而建立的规则,适应了种种不公的代价——最终变成了自身自由的囚徒。
连最强也不能例外。
……
“咦?”五条悟猛地凑近她,呼吸温热可闻,“老师怎么觉得,你刚刚在偷偷做一些很奇怪很可疑的事呢?”
非要比的话,难道不是28岁教师毫无社交距离地贴近自己可爱但浑身是血的JK学生,还举止亲密无间比较可疑吗??
“快点回答啦——”白毛不耐烦地拉扯她的脸。
“老师……”浅川夕立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琥珀色眼睛映照着他的脸,“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喂喂,是我先问的吧?怎么还反过来了?”五条悟眨了眨眼,随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不过嘛,老师现在最想要的答案当然是——‘毛豆生奶油大福’!超——想吃的,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哦!”
“……”
你真正——想要什么?
‘虚无’只是存在,仅此而已。而她,需要比这更多的东西。
……
夜蛾校长一开始也问了这个问题。
她说,‘保护身边的人’。
……
她曾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所有期待、愿望,无法拼合的碎片和即将崩塌的局面,就像一道道裂缝,她不停地填塞,试图让所有一切恢复完整。
甚至,这与樱小路樱的善良和正义感全然无关,只是一只缝合怪在看见、听见其他存在的裂痕时,无法控制地、执拗地,想要抹去所有令她不悦的残缺。
那个被命名为浅川夕立的存在,始终漂浮在他人的愿望之中。她通过填补别人的虚空,来确认自身的存在。
她是一个不断在他人生命的阴影中,追寻自我的亡命之徒。
她听过的许多愿望里都包含‘活下去’。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