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冷静一点啊夕立酱!虽然这破坏力非常棒,但是哪怕你流干最后一滴血萎缩成火柴人也没有办法破坏这个结界的哦。”五条悟清楚地感受到‘无下限’正被某种力量疯狂啃噬,他的咒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消耗速度简直像再次被关进潘多拉之盒时一样骇人。
她自毁同时冒出的寒气可以解释为‘咒力坍缩的具现’。无数不可视的凝结核在微观层面同步展开领域,宛若亿万把无形手术刀,正以精密而残忍的方式肢解着空间法则。
“刚才第二发‘苍’没有打破结界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没有告诉老师呢?嗯?”
六眼在几次与结界的对抗中获得了更关键的情报。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也很奇妙,并不是咒灵的领域本身露出了破绽——若说是破绽,那信息流未免太过工整有序——更像是它主动将解除之法呈到自己眼前。
简直像领域的主人忍无可忍,不得不抛出求救信号。
其中还有很多他不理解的信息。
“很重要噢,比如说——为什么要向你提问?什么叫‘纠正你的答案’?还要‘引导你走上正确的路’?虽然Great Teacher Gojo很擅长教育学生啦,但是被莫名其妙使唤着去做也会犯懒不想做的哦?”
电梯猛地剧震,钢缆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仿佛在威胁他若不服从便同归于尽。
头顶屏幕也骤然快进:落单的钉崎野蔷薇再度遭遇柯尔特,在暗巷中陷入死斗;画面一闪,乙骨忧太与真希正联手苦战——等等,咩咕咪那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丑造型?
“真是……麻烦啊。”五条悟唇角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弧度,垂在身侧的指节却微微一蜷,将某种翻涌的情绪压回眼底。
两面宿傩,果然丑到爆啊。
等他从这里出去,先把诅咒之王和冒牌夏油杰碾碎,再找那个叫‘人见’的咒灵算总账——最后,绝对要好好“教导”某个不省心的学生。
此刻,这个学生蜷缩在地上,只觉得岩浆在血管里奔涌,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着爆裂的瞬间,在毁灭中攫取纯粹的自由。
“看这里。”阴影笼罩下来,五条悟俯身在她眼前竖起两根手指,“告诉我,这是几?”
白毛蹲下来把她扶正,那双冷静的蓝眼睛近得让人无法回避,如同刺眼的探照灯,让她浑噩的神经一紧,生出本能的抗拒。
“看来还没完全宕机嘛。”他的食指擦过她染血的脸颊,激得她微微一颤,“再问一次,这是几?”
雪白的睫毛像落下的羽翼,微微扇动。那双蓝眼睛折射着非人的光芒,如同阳光直射下的热带浅海——美丽得令人屏息,其下却暗藏着能将人彻底吞噬的涡流。
“痛吗?”五条悟忽然掐住她的脸颊,毫不留情地向两边拉扯。
当然痛……为什么有人能在生死关头,一边闲聊一边把学生的脸当橡皮泥捏?
“任性的到底是谁啊,夕立酱。”五条悟微微偏头,□□她的脸,像捏一团软泥,沾着血迹的指尖随意地滑动,“你就这么想死吗?”
“真想死的话,老师用【无量空处】会快很多哦。”他的语气轻快得像在推荐甜品,“完全是考虑到脆皮学生禁受不住才一直没有放的,但你一点都不领情呢,该不会还在心里埋怨‘笨蛋老师磨磨蹭蹭’吧?那样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他的声音明明轻松得像在开玩笑,周遭的空气却骤然紧绷——仿佛只要她点一下头,那双此刻还在玩闹的手,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地放出致命的领域。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如此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呢?
她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阿井上夫声嘶力竭的质问犹在耳边,问的却是相反的——
‘你凭什么活下去?’
她已经想好了答案。即便她不是那个拥有亲人、朋友,拥有完整过去与无数羁绊的樱小路樱,但她现在做出了和樱小路樱一样伟大的决定。
杀掉伤害同伴的敌人,保护身边的人。
“不觉得这样很狡猾吗,夕立?”五条悟松开手,仿佛叹了口气,转而胡乱揉了揉她的头发,“嘴上说得像一场漂亮的宣战,其实早就打算牺牲掉最不在乎的东西——你自己。老实说,这样的你,让人有点失望呢。”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攥紧什么,又像是在放开。
‘浅川夕立’,是她为这具没有归属的灵魂起的名字。
而远处流动的灰白色物质,如风般游离,如雾般虚幻。没有面孔,没有过去,漠然地吞噬一切。那是‘虚无’。
它没有情感的温度,没有意识的重量,更没有欲望的轮廓。
它冷漠地盘踞在她的血肉之中,却从不曾与她共鸣。它不为毁灭而欢喜,也不为守护而悲伤。
“夕立酱。”
五条悟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像在整理一团凌乱的线,力道轻得近乎漫不经心,却有种奇怪的节奏感——每一下,都像要把她的注意力从混沌中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