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从背后掏出来糕点放到桌子上,陆景渊看一了下她,又看了一下糕点。
沈黎月把糕点往他那里推了推,“我专门买来孝敬您的”。
他把书随手一放,目光紧盯着她,“你去哪里了”。
沈黎月看着糕点,“那,买糕点去了”。
他停了几秒,沈黎月都不敢大声呼吸,她觉得这是最难等的一段时间。
“我勉强信,晚上把大和的国史通读,明日我要检查前两节”。
沈黎月一下炸毛了,直接站起来,“大人,我还要学习?”
“不然呢”
“我记得一开始捕快大会规则是根据断案手法和能力来决定是否入围”
“你可以选择离开”
这句话直接噎住了沈黎月,“吃枪子了,这么炸毛”。
“你说什么?”
沈黎月谄媚一笑,“大人,我马上去”。
她赶紧溜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书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本书,她唉声叹气。
拿起来书翻了两页,翻了个白眼,扔到桌子上,“他是不是有病,一会好,一会不好,我快要应激了”。
陆景渊看着楼上窗户上投来的人影,拿着书踱步,嘴角忽然上扬,憋不住的笑容,意识到自己怎么忽然这么开心,又抑制住了自己的笑容,拿起书本接着看。
余光看到了糕点,他解开绳子,打开油皮纸,浅粉色带有玫瑰花瓣的糕点静静的坐在桌子上。
他又回想起了母亲,“娘,我也想做,让我也做”。
灶台下方点着火,烧的正旺,锅内的水已经开始冒出密集的泡泡,母亲围着围裙,拿着工具在给玫瑰糕塑型。
他还没有灶台高,就在底下抱着母亲的腿,闹着要去学做玫瑰糕,“我也想做,渊儿也想做”。
她把糕点放进笼屉里,轻轻放在锅上,盖上盖子,渗出丝丝香气。
母亲蹲下,微笑摸了摸他的头,“乖,等渊儿长大了,比灶台高了就让你学,以后啊,你就做给未来的夫人吃”。
他母亲走的那天,他手里拿着母亲给他留下的遗书和玫瑰糕的配方,站在灶台前,“娘,我已经比灶台高了,您来教我吧”。
厨房四处结满了蜘蛛网,稚嫩的声音说给厨房听,可有人再也听不到了。
已经子时,沈黎月穿上衣柜里最黑的衣服,打开门看了看院子,漆黑一片,并无一人。
她弓着腰,把门关上,拿着灯笼,轻手轻脚出了驿站,沿着街道到了约定的地方。
段泽潮带着她从后门进去,穿过庭院,到了一间小屋前,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寥寥几盏蜡烛发着微光,他轻轻扣门,随后进去。
一个约摸四五十岁的人躺在床上,周围的家具破败不堪,就连桌子腿都断了一截,用书本垫着。
他喘息声很大,似乎肺部有疾病,沈黎月看着他的脸一点印象都没有,她问段泽潮,“我爸重要的部下我都见过,为何这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有你没见过的,这是陈全,主要是粮草的后勤,负责粮草储存”。
沈黎月皱着眉,“陈全?”
他忽然激动起来,“你就是沈大人的女儿,沈黎月吧,老夫已经许久没见你了”。
“你见过我?”
“自然,当初你大概十二三岁,在沈府跳舞,老夫去和沈大人商讨粮草怎么运输最保险,就见到了你”。
沈黎月心里也打鼓,自己曾经也没有完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营地还是经常去的,她父亲主要负责各个战役粮草储备,自己少说营地去了百八十次了。
确实这人从没见过。
“那我父亲当时淮水之战运输粮草的路线是什么?”
“自然记得,从梧州出发,途径凉州,肥城,蒲城,阙城,最后到淮水”。
回答的如此流利,沈黎月也有些慢慢相信,“那我问你,去年的上河之战我父亲为何粮草运不过去,是不是中间出什么事了?”
陈全低头叹了叹气,似乎很为难,“孩子,老夫怕说出实话,你接受不了”。
“没什么不能接受,陈叔叔您照实说就行”
“是你父亲不让运送”
此话一出,沈黎月呆滞在原地,她心跳极速,这个事实似乎没办法接受,“不可能”。
她感受到沈黎月的悲伤,情绪仿佛融为了一体,“不可能,我父亲不可能放任敌人进攻,不去运送粮草,他一向善待所有人,平时踩死一只蚂蚁都不做,怎么可能枉顾人命”。
“哎,可这就是你父亲亲口对我所说,他说前方敌人已经进攻,我们去了也是送死,不去就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