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
于是楚潇离喝点咖啡,象征性夸夸公司新地址的施工进度。
他同样希望尽快搬出西沃科技的大楼,眼不见心不烦,尽快摆脱西沃的名头,完全投入自己的商业帝国大事。
“看完了,下一个地方。”楚潇离催促司机。
彼时的司机年纪轻,刚毕业,被集团某董事送到他身边学习,语速有点快,说完长句子不带喘气的:“好的,接下来去北阳区参加昨天跟楚先生您提过的商业论坛。”
至于听者,楚先生按按额角:“知道。”
聒噪。
得亏小司机提醒他,否则以他没睡好的迷糊劲,就怕真把正事忘记,来不及在路上做准备。
司机拉动手刹,正要开走,前方突然闯来一人。
施工地空旷风大,那人戴着金框墨镜,逆光行走,又逆了急风,轻薄的外套随风飘逸,一只手表佩于腕部,胸前项链摇曳,满身珠光宝气。
谁啊。
楚潇离努力回想。
“盛海那位方总的孩子。”小司机介绍道。
哦。楚先生不确定自己“哦”没“哦”,默默喝一口咖啡。
盛海水泥公司是此项施工的材料供应商之一。
方少爷摘掉墨镜,桃花眼形貌俊雅,唇薄肤白,高鼻梁,风流浪子的面相:
“楚先生,大老远闻到您这咖啡的提神劲儿……您关注施工地辛苦了。我爸一直叮嘱我,方家供应的材料是分内事,务必让您这边省心。”
小司机讶异,方少爷不是历来万花丛中过,半点事不管么?居然跑来工地。
楚潇离有气无力:“嗯。”
方珩把摘下的墨镜别在领口,大约明白对方的生疏,主动说:“我是方珩,方嘉煜的儿子,去年在网络峰会上见过您的,现在我挂名在星辉影业呢。”
“有印象。”楚潇离隐约记起方嘉煜的请求,自己极少关注艺人,千金少爷们进军娱乐圈是稀松平常的事。
那时随口答应,而今仰头打量,方珩的外表比他爹要难忘得多,很有辨识度的轻浮气质,眉眼风流不失优雅,身材亦是极佳。
放在楚先生精力充沛的时候,或许会命令他上床伺候。
唉,打焉儿。
“我可太荣幸,能被您这样的人记住,”方珩观他面色阴冷,适时开了个玩笑,“当时我被老爸逼着穿一身荧光绿,跟路障似的上台演讲,您不会连这个都记得吧?”
不记得。
楚潇离呵出一小团热气,胸口不再过分闷沉,他抬睫,饮用许多热咖啡的缘故,细长而薄的眼尾镀上浅红,本该冰清水冷的眼睛,因此抑不住媚气。
他轻轻道:“没忘。”
方珩一脸窘促:“唉,这黑历史,我爸害我丢人丢到楚先生面前。”
风流浪子的轻薄出现动摇,面上狼狈,心思依然万分缜密,明显楚先生吃这套,听完他的话,疲弱地勾了勾嘴角,调笑小情人时惯用的表情。
笑归笑,楚潇离没有聊下去的意图。
方珩过来打招呼,左右闲扯不出正事,楚先生倦怠,撂下一句:“专心工作。”
“您放心,保证让您满意!”方少爷立马应道,眼看车窗缓缓上升,楚先生不搭理他,他便站原地保持严肃义不容辞的神情,目送车尾气消失。
……楚先生。
不如想象中那么高高在上。
往后的时间,方珩总是以各种理由在楚潇离身边晃荡,比如替他爹跑腿,送质检报告施工进度到楚董事长的办公室,一份又一份,方嘉煜的人影楚潇离没见着几次,光见他儿子了。
再就是参加星辉冠名的慈善晚宴非得往楚先生那儿凑,有事说事,没事硬聊:楚先生有善心,我始终相信楚先生人好……等到楚先生微醺,面对酒杯有些抗拒,方珩便会给他挡酒,楚先生不胜酒力,自然要当下属的为他贪杯。
方珩身材好,高挑,身上淡淡的玉龙茶香,挡在前面像是一处可以依靠的高山。
楚潇离觉得自己很不清醒。
自从方珩频繁拿跑腿当借口和自己接触,他便看出此人的上进心,好吧,上进心,少爷,你想要的资源,有什么是不会向你倾斜的吗?
进入娱乐圈,有他父亲方嘉煜就足够,偏偏纠缠楚潇离,不知该说他胆大包天还是勇气可嘉。
这不是上进心。
它的含义楚潇离猜到,当年心性稚嫩,明知方珩狼藉的感情史,却还是傲慢地认为他没这个胆子招惹自己又一如以往变心。
将方珩当做自己的情人,却从不缠绵于温热的床榻,只是坦然注视着胆量日益增加的方少爷,起初千方百计找借口拜访变成了想来便来。
顺带新鲜花束。
他知道楚潇离身子不好,送花专挑气味清幽的,浅淡的金与浅淡的红,丝带飘飘然打了一簇蝴蝶结,就这样递给楚先生。
假借工作之名拉近距离的手递上一束花。
你接还是不接?
反正楚潇离吓好大一跳,无法思考,“滚”这个字对无数企图接近自己的人说过,唯独无法对方珩道出口,许是顾及与方嘉煜的合作,许是这一刻真心想收下花束、收下谁的心,他骗不了自己,维持风轻云淡的姿态,抱住花,想抱紧又不敢抱紧,生怕毁坏。
“楚先生,这是我包的花束,花也是我选的,”方珩笑笑,鼻尖发红,瞳孔倒映略显无措的楚先生,难得一番纯情,“……你要不喜欢,我下次换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