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他眼底的墨色翻涌，笑得胸腔起伏，露出的牙齿糊满血沫，看起来危险又骇人：“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说着，他压着怒气逼近温言舟，迅捷地摁住对方的后脑勺，然而在贺朝明俯身吻他之际，温言舟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还给这丫的打爽了不成！

两个人眼看着就要扭打起来，一个执拗要亲，一个固执要揍，与此同时，电梯口响起冰冷的声音。

“贺朝明。”

高跟鞋在地面踩出清脆的响声，贺朝明听出周圆的声音，气恼她为什么要来打搅，转头就要发火，看到周圆身侧的人，顿时哑言。

“......爸。”

“混账！”中年男子中气十足地吼道。

闹剧以贺父落在贺朝明另一侧脸上的巴掌而戛然而止，得亏司机机灵，给李鸣打去电话，恰巧周圆和双方父母去贺朝明公司参观，这才形成了这幅局面。

温言舟收拾完东西快速离开，透过车窗看着夜幕下的江景，久久才平复心情，刹那间，他突然想起徐冬说给他打电话，打开手机一看，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两个未接视频。

他正准备回拨，来电适时弹窗出来。

接通后，视频里的人没有立即开口，打量了会儿，才问：“为什么没接电话？”

“刚刚在搬东西。”温言舟煞有其事地把镜头往后座挪：“你看，全占满了，我差点都要自己打车回去了。”

“是不是见到贺朝明了？”

温言舟就知道避不开这个话题，和司机互相看了眼：“对啊，只是碰了个面。”

“那你领口沾的什么？”

温言舟微怔，伸手翻了下领子，这才注意到上面不知何时染了点血渍，眼下已经干涸了。

见瞒不住，他也只能坦白，视频那端的人安静听完，神色始终淡然，却在沉默片刻，开口道：“我订今晚的机票。”

“你订什么机票订机票，老实待在余旧，难得的大学室友聚餐。”

“下次也能聚。”

“徐冬，我又不是小孩子。”

温言舟无奈，接下来对面没吭声，但在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别订。”

对面仍旧没有回应。

“别订听见没？”温言舟往后仰靠：“我已经打算明天过来了。”

视频里的人神情微动：“为什么？”

温言舟余光瞥了眼认真开车的司机，活动脖子，刻意遮挡屏幕，敲下三个字：「想你了」

发送出去后，他忽觉别扭地不去看屏幕的人：“那个......先挂了，明天见。”

平日敷衍的情话信手捏来，他竟忘了发自内心的思念说出口会让人难为情。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温言舟还以为又是徐冬，直到看清备注名“李鸣”。

李鸣打电话过来安抚，后悔没有及时跟着他们去贺朝明家，温言舟自然不会怪他，寒暄过后，双方约着有空一起吃饭，然后挂断了电话。

不过温言舟心里清楚，他们绝大概率不会再联系了，毕竟他们都是贺朝明的至交而并非他的，纵使同行了一段路，相处还算愉快，但因为贺朝明才产生的交集，如今失了贺朝明这个中间人，到了时间自然也就散了。

这通电话打来，温言舟不禁联想起贺朝明方才的那番话。

想来他也没资格指责贺朝明什么，从前的他也是而今的贺朝明，除却真心，他自认从未亏待过那时的徐冬，他不明白徐冬为何恨他恨了五年。

直到南城重逢，他似乎理解了。

明明徐冬才是最缺钱的那个，可比起钱，徐冬心里最在乎的却是他的爱。

他太清楚被辜负的滋味了，所以看见徐冬现在完全换了个性子，以及堪比变态的控制欲，温言舟明白，自己确实害了这个人。

如果他当初没有把这个人强行扯入，或许他会拥有非常纯粹的爱情。

温言舟自己不信永远，可偏偏他也渴望永远，甚至可以说是敬畏这种感情。

所以只要徐冬没有腻，这次他不会再主动离开。

烤肉店的人流正旺，徐冬站在店门外，视线落在手机屏幕的那行字上，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徐冬！你站在风口干啥？”张帆拉开门，揣兜过去。

“哦，没什么。”

“好啊。”张帆指了指他，笑得揶揄：“几年没见都生疏了，特意跑出来给谁打电话呢？”

两个人并排往里走，徐冬开口，气息在寒气中凝成白蒙蒙的雾：“你们认识的。”

“我们认识的？谁啊？”

“温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