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贺桉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以为是隔壁人家的,蒙上被子就继续睡,门铃又响了一遍,锲而不舍。
贺桉皱着眉起身,套了件T恤,光脚走到客厅。
透过猫眼,他看到了笛珈。
她今天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身后还站着两个保镖似的壮男,像是来壮声势的。
贺桉打开门,没说话。
笛珈看到他,眼神冷了下来:“淮释呢?”
“还在床上睡。”贺桉侧身让开,“自己去找。”
笛珈站在门口,先上下打量了眼贺桉,衣衫不整,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贺桉,你Tmd就是个禽兽!”
骂完后,笛珈赶忙撞开贺桉往卧室冲,“淮小释,我来了,别怕。”
没头没尾地骂他做什么?
贺桉一头雾水,他边想边打了个哈欠,懒散地靠在门框上。
这时——
两个壮男把他围了起来,就怕他跑了。
贺桉:“……”
这怎么像电视剧里捉奸才会有的场景?
此时两个保镖张开双臂,形成了个半圆,把贺桉围在圆內,贺桉身后就是墙,可以说是围得水泄不通,连个畜牲都逃不出去。
贺桉因此握紧了拳头,打算硬来,看看他和这俩保镖谁功夫高,谁道高一尺,究竟又是谁魔高一丈,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我靠嘞.
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奸情!
于是他嘴上忍不住骂道:“淮释女朋友脑子有病吧!”
但贺桉转而一想——
“不,应该是我脑子有病。”
怎么能有这想法!
此时两个壮男:“……”
这小子说什么梦话呢?
笛珈冲进卧室,一把将被子掀在地上,急得快哭了,“淮小释,醒醒,我来救你来了。”
她把人从床上拉起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甚至捏着他胳膊转了个圈,“没事吧?啊?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淮释身上突然一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笛珈翻过来,覆过去。
淮释被晃得头晕,迷糊地看着笛珈,又越过她肩膀看到门口抱着胳膊、一脸“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的贺桉。
对,没错。
这时候贺桉就懒散地靠在主卧门框上,冷眼看着,俩保镖压根没拉住他。
淮释没搞清楚情况,慢吞吞地开口:“笛珈……?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笛珈确认他衣服穿得好好的,裸露的皮肤上也没任何吻痕,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没事。”
她抬手想揉淮释头发,却发现他头发还湿着,顿时又急了,“你头发怎么没吹干就睡?要头疼的!”
贺桉在门口嗤笑一声:“你当他三岁?自己不会吹?”
笛珈猛地转头瞪他:“那你怎么不提醒他吹?!”
“我为什么要提醒?”贺桉挑眉,“他是我的谁?”
笛珈被噎住,一张素颜气得泛红,她拽着淮释下床:“走,我们回家。”
淮释脚刚沾地,就因为宿醉和睡眠不足晃了一下。
笛珈赶紧扶住他,抬头就对贺桉怒目而视:“你给他灌了多少酒?!”
“他自己喝的。”
淮释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是我自己要喝的……不关贺桉的事。”
笛珈愣住,看着淮释:“你……为什么?”
淮释却抿着嘴不说话了,只是垂着眼。
笛珈瞬间顿悟,一脸恨铁不成钢,“我明白了,回家我们再聊。”
门口两个壮汉尽职尽责地堵着路,像两座门神。
贺桉打了个哈欠,“看完了?人没事?可以带着你的保镖团撤了么?才四点,我还要睡觉。”
笛珈拉着淮释往外走,经过贺桉身边时,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贺桉一眼。
贺桉:“......”
然后门被关上。
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贺桉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久到窗外阳光都偏移了几分。
他走到厨房,倒了杯冰水,一口气喝完,又接了一杯水,也是一口喝完,却浇不灭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
靠,不就是个女朋友吗?
他到底在烦什么?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贺桉瞥了一眼屏幕,是他那个死鬼爹贺明远——更烦的来了。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然后接起来:“喂。”
“你现在在哪?”
“家。”
“半个小时之内,滚回老宅。”
贺明远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贺桉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冷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昨晚在机车俱乐部的消费差不多有八万,贺明远的银行卡有短信提醒,每一笔超过五千的支出都会直接报到他那里。
贺桉慢吞吞地洗漱,换衣服。
贺明远依旧派司机过来接人,半个小时后到了贺家老宅。
“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管家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疏离。
贺桉没应声,径直走进别墅。
一楼大厅空旷得能听见回声,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书房在二楼。
贺桉推门进去时,贺明远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他进门就喊:“贺明远,我给你滚过来了。”
“昨晚干什么了?”
贺明远开门见山。
贺桉进门后拖了个椅子到死鬼爹面前,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只回了两个字,“喝酒。”
现在真是好父慈子孝的画面——
当爹的那个站着,做儿子的那个翘着二郎腿坐着。
贺明远尽量压着脾气,“跟谁?”
“朋友。”
“什么朋友值得你一夜刷八万?”贺明远的声音沉了下来,“贺桉,我给你的卡不是让你拿去挥霍的。”
贺桉扯了扯嘴角:“那您收回去?”
“你——”贺明远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你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
“逃课、打架、夜不归宿,现在又学会大手大脚花钱。贺桉,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贺桉靠在门框上,姿态懒散,“就是正常生活。”
“正常生活?”贺明远冷笑,“你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学生会主席了,你除了会惹事,还会什么?”
又来了。
贺桉深吸一口气,冷声反驳道,“那我问你,贺明远,我妈妈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自杀呢?我为什么又是个私生子呢?”
贺明远被问住了,直接赶人,“贺桉,你好样的,滚,你给我滚!”
“好,我给你滚,但我想你也滚,滚去见我妈。”贺桉声音直接冷了下来。
你不想滚,等我成年了,我送你滚。
贺明远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朝贺桉砸去,他觉得这辈子最大的报应就是生了贺桉这个混蛋儿子,直接顾不上文化人的修养,破口大骂。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个孽障,生条狗都比你强!你连狗都不如!”
贺桉额角火辣辣地疼,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手掌染上一大片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