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桉扶着淮释去了俱乐部的自助烧烤区,每张桌上都支着电烤炉,铁丝网架在炉上。
“自己能拿吃的吗?”贺桉问了一句,顺手从入口处拿了两个铁托盘。
他刚想收回扶着淮释的手,肩头就一沉,淮释整张脸都靠了上来,呼吸热热地扑在他颈侧。
贺桉动作僵住,只能一手稳着身边这个醉鬼,一手勉强捏住两个托盘边缘。
“……嗯。”淮释慢半拍地应声,声音沾着酒意,软乎乎的。
贺桉无语地望了眼天花板。
得嘞——
今晚这烧烤工兼保姆,他是当定了。
贺桉挑了个最靠里的位置,把淮释安顿在双人沙发椅上。
服务员快步过来替他们打开电烤炉,开关“咔哒”一响,炉丝渐渐泛红。
“我去拿吃的,”贺桉站起身,指了指淮释,“你,老实待着,别乱动。”
淮释托着下巴,眯着眼点了点头,眼神还是飘的。
冰柜里的食材码得整齐,贺桉站在冷气前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他夹了两串鸡翅,顿了顿,又添了两串,牛肉、羊肉各拿了几串。
但走到蔬菜区时又犹豫了。
贺桉不知道淮释爱吃什么菜,对着绿油油的一排看了半晌,他保守地选了几串韭菜和金针菇。
贺桉在冰柜前站了一会儿,盯着琳琅满目的串串,拿了两串鸡翅,犹豫片刻,又拿了两串。
接着是牛肉,羊肉,最后在蔬菜区停了很久,选了几串韭菜和金针菇。
回来之后,贺桉当起了烧烤工。
淮释就坐在对面,手肘撑在烧烤桌上,托着下巴看他,眼神还是迷糊的。
烧烤区的灯光比酒吧柔和许多。
把肉串平铺在铁丝网后,油滴下去,“滋啦”一声响,白烟袅袅升起。
第一串鸡翅烤得外皮焦黄时,贺桉递过去:“小心烫。”
淮释接过,吹了吹,咬了一口。
油脂混着调料在他唇上泛光,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贺桉看着他吃,自己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却觉得索然无味。
良久,淮释应了一声哦,低头继续啃鸡翅。
贺桉也没再说话,把烤好的肉串一串串放到淮释盘子里,看他吃得认真,嘴角扬了扬。
淮释吃到第四串鸡翅时,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拿着竹签的手开始不稳,眼皮也越来越沉。
“贺桉……”
淮释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
“困……”
话音未落,淮释身体就开始往前倾。
贺桉伸手托住淮释肩膀,但淮释整个人已经软了下来,脑袋直直往桌面上栽。
所以他只能手撑着淮释的脸,在他旁边坐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淮释的脸,“等等,先别睡。”
新客人这时走进烧烤区,诧异地打量过来时,贺桉才后知后觉地骂了自己一句:“傻逼。”
贺桉于是把淮释书包拎到桌上,接着晃了晃淮释的肩膀,指着书包,“睡这。”
淮释眼皮半抬,含糊地说:“好。”
淮释趴了下去,片刻后衣领又被人轻扯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贺桉凶着一张脸:“这个,喝了再睡。”
是一杯柠檬水。
贺桉刚才趁淮释睡着去饮料区接的,吃太多油腻的烧烤,不喝水润润喉咙,明天起床嗓子得冒烟。
淮释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这杯水没放太多糖,柠檬的苦酸味很浓。
忍着恶心喝下后,淮释手肘搭在书包上,安静地侧躺着。
他的脸贴着书包粗糙的帆布面,呼吸渐渐平稳。
贺桉垂下双眸,发现淮释唇下有颗极淡的小红痣,在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看了半晌,随即移开眼,掏出手机想找个游戏打发时间。
几秒后,他冷冷道:“把你脑袋转过去睡。”
淮释“哦”了一声,迷迷糊糊地换了个方向,脸朝向贺桉的反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躺了下去。
一局游戏结束,贺桉盯着评分界面,右手松开又握起。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
淮释脸上泛着酒醉的潮红,前额湿了的头发凌乱地散着。
白皙的手指曲起搭在书包边缘,弓起的肩背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烧烤桌椅很窄,他睡得很狼狈,睡久了肯定会落枕。
贺桉丢下手机,握住淮释的手臂,把人拉了起来。
烧烤桌椅很窄,他睡得很狼狈,睡久了可能会落枕。
贺桉丢下手机,把淮释拉了起来,“靠着我睡,警告你别乱动,乱动揍你。”
淮释迷糊地嗯了一声,软绵绵地靠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颈侧,温热而均匀。
半个小时后,贺桉彻底忍不下去了。
“醒醒。”贺桉拍了拍他的脸,“送你回家。”
淮释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没睁开。
“你家在哪?”贺桉问。
淮释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贺桉以为他又睡过去了,他才小声说:“……忘了。”
贺桉:“……”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烧烤区的人开始减少,炭火渐熄,只剩下零星几桌还在喧闹。
总不能把人扔这儿。
贺桉咬了咬牙,把淮释的手臂环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半扶半抱地把人架起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