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俱乐部,夜风一吹,淮释似乎清醒了一点点,至少能自己站着,虽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
贺桉叫了辆车。
他把淮释塞进后座,自己也坐进去,对司机报了自家地址。
车子启动,城市的夜景在窗外飞速倒退。
淮释靠在车窗上,眼睛半阖着,霓虹的光影在他脸上流动,明明灭灭。
贺桉看着窗外,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把一个醉鬼带回家,这完全不是他贺桉的风格。
但当他转头看到淮释安静的睡颜时,那些烦躁又莫名其妙地安静了。
算了,就当是还他上次的人情。
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把淮释弄出电梯时,贺桉费了点劲,进门后直接把人带到了客房。
“洗澡。”贺桉把淮释按在床边,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扔过去,“会洗吗?”
淮释抱着睡衣,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茫然。
贺桉叹了口气:“等着。”
他进浴室放水,试好温度,然后出来把淮释拽进去。
“自己脱衣服,洗完穿这个。”贺桉指了指睡衣,“别淹死在浴缸里。”
淮释又点了点头,这次看起来清醒了一点。
贺桉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是水声。
他松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喝了一口,客房里突然传来手机铃声他手机揣在兜里,那就是淮释的手机响了。
贺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淮释的校服外套扔在床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闪烁。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笛珈”。
还配了个星星emoji。
贺桉的手指顿了顿。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一遍,两遍。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淮释显然听不见。
第三遍时,贺桉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想到的是,对方打的是视频电话。
屏幕瞬间亮起,一个女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看起来和淮释差不多大,长发,眼睛很大,妆容精致,背景像是个装修华丽的卧室。
对于这个女生的长相,贺桉怎么看怎么眼熟。
“淮释!你妈妈电话都打到我这了,我说你在我家才给你遮掩过去,你Tmd去哪了?”女生的声音娇俏,但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贺桉。
视频框里,贺桉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笛珈表情凝固了几秒,随即震惊道,“你就是淮释嘴里那个贺桉?”
贺桉想起来这女生是谁了,前些天在港市寿宴上给他解围的那个女生。
“世界上叫贺桉的多了,你管得了我?”
“Tmd这个世界真小。”笛珈的声音冷了下来,“淮释呢?”
“洗澡。”贺桉靠在门框上。
两个字,信息量巨大。
笛珈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你们在哪?别告诉我在酒店!”
“他喝多了。”贺桉打断她,“我带他回我家休息。”
“喝多了?淮释从不喝酒。”笛珈的声音提高,“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乱来,老娘明天捶死你,打爆你的狗头!”
贺桉挑了挑眉,不服气道:“好啊,那你就试试,看看是你的锤子硬,还是老子的头硬。”
浴室的水声停了。
几秒后,门被拉开。
淮释穿着贺桉的睡衣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睡衣明显大了两个号,袖口和裤脚都卷了好几层,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看淮释洗完了,贺桉把手机转过去,屏幕对准他。
“淮释!”笛珈从扬声器里传出,“我告诉你,这门亲事老娘搅和定了,选我还是选贺桉?”
这话贺桉听不懂了。
说得什么玩意?
你们这对狗男女谈婚论嫁,扯上他干嘛
淮释此时还有些迷糊,酒精和热水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我……”
贺桉困急了,看淮释这迷糊劲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替淮释回答道,“他已经选了。”
笛珈愣住:“什么?”
“他选择和你结婚行了吧,但今天晚上这小子要跟我睡,就这么定了,明天见。”
笛珈更气了,“贺桉,你个狗东西,我要是答应这事儿,我就不姓笛。”
“告诉我你家在哪,我马上杀过去!”
贺桉也更气了,回了个“你猜”就直接挂断了视频。
房间里陷入死寂。
淮释呆呆地站着。
贺桉抱起淮释就往卧室走,把人扔床上,丢过去一床被子,“我家就这一张能睡的床,你要是晚上打呼噜吵到我,我踹死你。”
淮释一着床就睡了过去,连被子都没盖。
贺桉:“………”
他只能走到淮释身边,连人带被子卷成个大虫子。
见淮释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个黑溜溜的头,贺桉才满意地盖上自己的被子睡觉。